“孟书恒,你不是整天把‘君子’挂在嘴边吗?今儿我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你的君子之道,能不能拦住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发抖的沈念,又抬起头,像是在审视着一个玩物:“你不是想娶她吗?正好,我先替你验验货……”
话音断了。
因为一把剑从他后背刺入,从他前胸穿出。沈念就看着面前的男人,鲜血淋漓地在自己面前倒下。
裴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穿出的剑尖,然后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见沈馥正持着剑,冷漠地看着他:
“你……你……竟然……”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剑被人毫不留情地扯出,他踉跄地倒退了几步,双眼不甘心地盯着沈馥。
裴钰艰难地伸出手,指着她道:“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手却永远失去了力气,垂落在地面。裴钰的身体还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然后瘫倒在地。
沈馥刀上的血顺着剑尾,滴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保持着瞪大,死不瞑目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沈念感觉着自己身旁刺鼻的血腥味,她害怕地躲闪着,不敢看向沈馥,身体是止不住地发抖。
比耻辱先来的是极致的恐惧,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馥。
沈馥将剑随意地扔下,抬头看向了沈念。
她的目光从沈念凌乱的发丝滑到撕裂的衣襟,又落到她布满瘀青的手臂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沈馥转身蹲下身子,替孟书恒解开绳索,他的手腕似乎有些脱臼。
“你的手。”沈馥皱着眉看向他,但他眼里却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嘴唇紧紧地抿着。
“你忍受一下。”沈馥动作干脆利落,替他正骨。
孟书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来。
沈念看着这幕,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啜泣。沈馥没有回头看她,但孟书恒却朝着她望了过去。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种沉到底的颓废。
她知道孟书恒在想什么。
从裴钰的嘴里,能得知沈念被捉来的原因,他定然觉得,沈念是因为要嫁给他,才会来这里。
这一切,和他有关。
他挣扎着站起来,脱掉外衣,走向沈念。
孟书恒把衣袍披在沈念肩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一片瓷。沈念浑身剧烈颤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
“没事了。”孟书桓说。
沈念仰起头看他,眼里没有光,只有泪。
“我会娶你。”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铁钉钉入棺木。
沈馥的背影僵了一瞬,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缓缓起身,没有看向沈念,只是瞥了孟书桓。她本想极力阻止这一切,却没想到,将这个结局,一步一步地推动。
她冷笑一声,什么都没再说,朝着屋外走去,指尖的血,一步一步地滴在破庙石板上。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靠墙站着。
楚怀瑾不知来了多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馥从黑暗里走来,裙角染红,像一柄锋利的刀。
沈馥看到了他,有一瞬间的窒息。她没有料到,会在此时见到楚怀瑾。
楚怀瑾的眼神冰冷,看着她浑身是血,却没有上前来抱着她,她就知道,他竟然看到了全程,也明白了她的欺骗。
极力想要掩饰的一面,终究被他看到,她很快恢复到从容模样,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主动开口。
身后传来楚怀瑾的声音:“你不向我解释一下吗?”
沈馥低头,一笑:“解释什么?”
“你杀人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到了。沈馥,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馥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下。虽然很是难受,但却是一切都不必再伪装的畅快。
“那就别问了。”
她走远了。楚怀瑾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破庙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映出孟书桓抱着沈念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