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快深了,稀疏的竹子被月光照着,斑驳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晃动着。
透过窗棱,屋里一男一女比肩坐着,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那男子微低着头,温和的为那略带困惑的女子释疑,温柔溢出了眼眶,蔓延至整张面颊。
而在姑娘的身边,楚天佑依旧隐着身形,坐落一旁,注视着这熟悉的一切。
高穹处,月儿躺在云床里,听着星星讲故事,时不时地观望下人间。
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月儿精神一震,垂眸望去:
只见那对有说有笑的男女停止了谈话,面色凝重的起身仔细辨认了起来。
楚天佑知道,这是五味被吓到了,但是旁人不知。
“好像是五味的声音。”
珊珊也听出来了:“嗯,是五味哥,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嗯。”
“公子。”
刚打算出门,就碰上赵羽迎面而来,显然是有话要说,玉龙略一沉吟,便对珊珊说道:
“珊珊,你先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珊珊不假思索的应道:“好,那天佑哥,我先过去了。”
玉龙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楚天佑则跟着珊珊去寻五味。
此时,五味已经被小厮转移到房间,正在床上昏迷着,只是那惊恐的神情,和那前言不搭后语的梦话,看的出来,他被吓得不轻。
楚天佑不禁暗笑:这个五味,真是不禁吓。
见他一头的冷汗,珊珊有些担忧的用手帕轻轻的拭去汗渍,呼唤着他的名字,好不容易见他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晕了过去。
珊珊觉得,或许应该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正担忧着,就看见玉龙过来了。
玉龙看到五味似乎还没醒,而珊珊正打算出去,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珊珊,你去哪儿?这五味他醒了吗?”
“刚刚醒了,但是看了我一眼又昏过去了,我想过去拜托吕老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五味哥。”
玉龙心思流转:醒了?看到了珊珊?又昏了?又想到五味平日的表现,他已经明白,五味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玉龙暗自咬了口银牙,面上却仍是温和的宽慰珊珊:
“不用了,我略通岐黄之术,要医五味这昏厥症并不难,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珊珊发间的银花发簪上:“要先借你的发簪一用。”
珊珊有些发懵,她也看过医书,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治病和发簪有什么关系?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你要我发簪做什么?”
玉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医治昏厥症啊,必须要用银针扎之,只不过眼下我们并没有银针,所以只好借你的发簪一用。”
珊珊听他说的有些道理,便自袖中取出一支蝴蝶发簪递给他:
“呐,赶快拿去用吧。”
楚天佑盯着这发簪,不禁有些恍惚,这支发簪,在往后的日子里,和珊珊一起,陪了他六七年,风风雨雨,几经生死,他都不曾弄丢过,可是如今……
玉龙接过发簪,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只见他执着发簪走到床边坐下,还盯着发簪的尖端仔细端详一番,刚做好扎针的准备,似乎又想到什么,开口安慰起五味:
“五味,你不要怕啊,只要这一针,我保管你针到病除。”
说罢,手执银簪缓缓靠近:“我要扎喽。”
“慢!”
银簪的尖端刚到五味鼻梁上方,五味便睁开了眼睛:“我好了。”
玉龙惊奇道:“我这针都没扎下去,你怎么就好了?”
五味一手推开他坐了起来,一边解释道:“我呢,感觉到不是同一个人在照顾我,所以我的第六感叫我赶紧起来”
玉龙似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重女轻男啊。”
看到玉龙那玩味的表情,和五味心虚的模样,珊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禁有些气结:
“丁五味,你以后就算病死,我也不理你了!”
玉龙轻哼一声,也站起身来,静静聆听五味的狡辩。
“珊珊,你别生气呀,我……我,我是真的被鬼给吓昏的。”
珊珊半信半疑:“你刚刚……看到鬼了?”
于是五味把遇到洪秀兰的事说了出来,玉龙叫道糟了,怕是老夫人知道了,会去毁了洪秀兰的坟。
只是今天天色已晚,就是毁坟,也是明日的事了。
临睡之前,珊珊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她忽略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