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顾衍之提高了声音。
李叔几乎是瞬间出现的,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站在书房门口,微微弯腰:“顾先生。”
“这条狗为什么会在我的书房里?”
李叔看了看乐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不起顾先生,可能是门没关好,我这就把它带走。”
“门没关好?”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把门关上了。”
乐乐心想,完了,这男的记忆力还挺好。
李叔连忙走过来,弯腰要把乐乐抱走。乐乐顺从地让他抱了起来,但在被抱起来的一瞬间,他做了一件非常狡猾的事——他用后腿蹬了一下书桌的桌沿,借力让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扭,从李叔的怀里滑了出去。落地的瞬间,他的尾巴扫到了书桌旁边的一摞文件,文件哗啦一声全撒了。
纸片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文件雨。
顾衍之的脸彻底黑了。
“这条狗——!”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书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乐乐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转身就跑,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出了书房。身后传来顾衍之的怒吼声和李叔慌乱的道歉声,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因为他正忙着在走廊里狂奔,尾巴翘得高高的,脸上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穿过走廊,跑过客厅,越过餐厅,最后在游泳池边上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之后,他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蹲下来,用爪子摸了摸项圈里的小口袋——便签还在,U盘还在,一个都没丢。
乐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找到的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但至少是一个开始。他要把顾衍之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挖出来,一件一件地,像拆家一样,把这个霸总的完美人设拆得七零八落。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得去见见沈念。
原著里的沈念是一个标准的受虐型女主角,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欺负了只会哭。但乐乐觉得,一个人的本性不可能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以被欺负很久很久,但只要给她一个机会,给她一点勇气,她就能站起来反抗。
乐乐要做的事,就是给她这个机会。
他在游泳池边上的角落里趴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路。穿进这本书还不到一天一夜,他已经干了三件事:拆了客厅,翻了书房,偷了证据。对于一个刚来到陌生世界的比格犬来说,这个效率已经相当高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顾衍之不是好惹的,这个人有钱有势有心机,对付他必须一步一步来。
下午的时候,乐乐终于找到了跟沈念单独相处的机会。
顾衍之出门了,好像是去参加什么商务饭局。他一走,整栋房子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佣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一些。沈念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点点。
她走到花园里,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只是呆呆地看着水面发呆。
乐乐小跑着过去,在她脚边蹲了下来。
沈念低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呀,昨晚的小捣蛋鬼。”
乐乐摇了摇尾巴,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沈念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昨天暖了一点。
“你知道吗,”沈念小声说,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你昨天把客厅搞成那样,我其实挺高兴的。”
乐乐抬起眼睛看她。
“我是不是很坏?”沈念自嘲地笑了笑,“看到顾衍之倒霉,我就高兴。哪怕只是一条狗给他添了堵,我也觉得解气。”
乐乐心想,你不坏,你只是被欺负太久了。
沈念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爸爸没有欠那笔钱,如果我没有嫁给顾衍之,我现在会在做什么?也许在上大学吧,也许在谈恋爱,也许在某个普通的公司里做一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多好。”
乐乐从项圈里叼出了那张便签,放在沈念的手心里。
沈念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张便签上写着她父亲欠款三百万、以女抵债的事,字迹是顾衍之的,她认得。
“你……你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乐乐当然不能回答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沈念把便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乐乐之前从没见过的光——不是眼泪的光,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决心。
“谢谢你。”她对乐乐说。
然后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房子。她的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脊背也挺直了,看起来像是突然有了什么打算。
乐乐蹲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他不知道沈念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变化了。
他低下头,用爪子摸了摸项圈里剩下的那个U盘。这个U盘里藏着什么秘密,他很快就会知道的。他有预感,这个U盘会是扳倒顾衍之的关键。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小小的计划要执行。
今晚,他打算去顾衍之的卧室看看。
不是因为什么正经原因,主要是因为顾衍之卧室里有一双看起来非常昂贵的皮鞋,皮面锃亮,鞋底是红色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乐乐对这种东西有一种天生的冲动,就像飞蛾扑火,就像人类看到气泡膜要捏爆一样,无法抗拒。
比格犬不记仇,因为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
顾衍之说他要把狗炖了。
乐乐觉得,炖不炖的先放一边,那双红底鞋,他咬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