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 第67章 第 67 章

第67章 第 6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糖也收到了明信片。不是从山里,是从海边。安姐给她寄了另一张,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金色的阳光。背面写着——“苏糖,你是我的骄傲。你做到了。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兽医。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你有翟尤,有那些猫,有你自己。你行的。”

苏糖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明信片贴在药房的墙上,跟那些她擦过无数遍的药瓶在一起。药瓶的标签被她擦得发白,字迹模糊了,但她不需要看标签,因为她知道每一个药瓶里装着什么药、治什么病、怎么用。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因为她的身体记住了。在那些她每天整理药架、擦药瓶、把标签转到正面的日子里,她的身体记住了。现在她的身体也记住了那张明信片,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金色的阳光,安姐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她不需要看,因为她知道安姐写了什么。安姐说她是她的骄傲,说她做到了,说她行。她信,因为安姐不会骗她。安姐说她是她的骄傲,她就是。安姐说她做到了,她就是。安姐说她行,她就是。她行,所以她会在安姐不在的时候,跟翟尤一起,撑起这家诊所。给猫打针,给狗换药,给兔子清理眼睛,给仓鼠称体重。做那些安姐做了好几年的事,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她做。等她回来了,或者不回来了,她都会做。做下去,做到她也老了,做不动了。做到下一个人来,接过她手里的药瓶,把标签转到正面。做下去,因为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需要她。它们需要,所以她在。她在,所以她做。她做,所以它们活。

安姐走后的第一周,翟尤和苏糖忙得脚不沾地。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不是因为换了新招牌,而是因为口碑。那些被翟尤救过的猫狗的主人,那些在深夜打来电话说“求求你救救我的狗”的人,那些在路边被翟尤蹲下来、把手伸出来、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人,他们告诉他们的朋友、邻居、同事、亲戚——“城西老小区那边有一家诊所,叫‘安翟糖’,三个年轻人开的,人很好,技术也很好,收费也不贵。你要是半夜狗生病了,别去那些关门了的医院,去那里。那里有人,灯亮着,门开着。”他们来了,在白天,在夜晚,在凌晨。他们抱着猫,抱着狗,抱着兔子,抱着仓鼠。他们哭着,求着,说着“求求你救救它”。翟尤救,苏糖帮。他们救了一个又一个,帮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没有时间想安姐,因为他们太忙了。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连上厕所都要小跑,忙到连吃饭都是在诊台后面站着吃、吃两口就被电话叫走。但他们不累,因为他们知道,安姐在山上,在看日出,在看星星,在为自己活。她为他们活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们为她活。不是为她活,是为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活。那些生命在,她就安心。她安心了,就能继续为自己活了。活到她想回来了,或者不想回来了。不管她想不想,他们都在这里,在诊所里,在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面前,做他们该做的事。等她回来,或者不回来。他们都在。

安姐走后的第一个月,明信片来了四张。一张从海边,一张从山里,一张从湖边,一张从古镇。海边的明信片上是日出,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山里的明信片上是云海,白色的云在山间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洋。湖边的明信片上是倒影,蓝色的湖水和蓝色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古镇的明信片上是石板路,两边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每一张明信片的背面都有安姐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她写她看到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她写她很开心,不用担心她。她写她还想继续走,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她写她会再寄明信片来,让他们等着。他们等着,把每一张明信片都贴在墙上。墙上的明信片越来越多,从一张到四张,从四张到八张,从八张到十几张。它们贴在一起,像一幅拼图,拼出了安姐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过的人。那幅拼图在告诉翟尤和苏糖——她在为自己活。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在她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在为自己活。她活得很开心,所以他们也很开心。开心地看她的明信片,开心地把它们贴在墙上,开心地在每一个忙碌的间隙、抬起头、看到那片海、那座山、那个湖、那个古镇的时候,想起她。想起她在看日出、看云海、看倒影、看红灯笼。想起她在笑,那种笑不是“我没事”的笑,而是“我真的很好”的笑。她很好,所以他们很好。他们很好,所以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也很好。它们有吃有喝,有干净的水和毛巾,有每天都会来摸它们头的人。它们在,安姐就安心。安姐安心了,就能继续走了。走很远的路,看很多的风景,为自己活很久。活到她走不动了,看不动了,活够了。她回来了,或者不回来了。不管回不回来,她都在。在那些明信片里,在她的字里,在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样的笔迹里,在她写下的每一个“我很好”的瞬间里。她会在,一直,一直,一直,在。

那天晚上,翟尤躺在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在他脚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三个呼吸声,三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他在那首三重奏里,看着墙上那些明信片。海边的日出,山里的云海,湖边的倒影,古镇的红灯笼。它们在那里,在那些他舍不得扔的东西中间,在那些他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安姐、想起她在为自己活的瞬间里。他想起安姐走的那天,穿着那件褪色的红棉袄,背着小背包,站在诊所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新头发照得发亮。她说——“我走了。”他说——“嗯。”她走了,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她要去为自己活了。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在她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要去海边,去山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要去,所以他不能追。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说——“安姐,你要好好的。你为自己活,我们为你高兴。”

翟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他看着它,觉得它在看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无生命的、只是恰好朝向他的方向的“看”,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意味的注视。好像那只水渍画出来的猫,在问他一个问题——“安姐走了,去为自己活了。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翟尤想了想这个问题,在心里回答了一个词。不是“空”,不是“想她”,不是“等她回来”。那个词是——“满。”满满的“满”。他的心是满的,因为安姐在那些明信片里,在她的字里,在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样的笔迹里,在她写下的每一个“我很好”的瞬间里。她在,所以他的心是满的。不是因为她回来了,而是因为她走了。走了,去为自己活了。她为自己活,所以他为她高兴。高兴,所以心是满的。满到装不下任何难过,满到他在每一个忙碌的间隙、抬起头、看到墙上那些明信片的时候,会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她在为自己活,所以他笑了。她看到了吗?在那些她走过的路上,在她看过的风景里,在她遇到的那些陌生人中间,她看到了吗?她笑了吗?她一定笑了。因为她在为自己活,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在她还能走、还能看、还能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在为自己活。她笑了,所以他也笑了。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不同的风景,遇到不同的人,但他们在笑。笑着活着,活着的笑。那就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