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煊收到消息就守在大门口,在外徘徊转悠了将近半个时辰,见了人道:“怎么走得这么慢。”
纪苒被抱得喘不过气,拍拍他说:“我来回不过三十多天,已经是马不停蹄了。”
“你快放开我,我去给伯父伯母请安。”纪苒时常纳闷,这五年他吃得跟秦煊一样,偶尔也随秦毅练习健体拳法,怎么就追不上这小子的身高?
“走了这么久,连二哥都不叫了。”秦毅捏捏他的脸,说:“娘和大嫂正等你呢。”
秦珩四年前娶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女为妻,闺名令娴。
苏小姐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看着柔弱,实则心思通透,很会持家理事,与公婆、小叔子都相处得很好。
苏令娴在正房陪着婆婆说话:“我方才看贽见礼的单子已经齐全了,明日便让夫君陪小苒去国子监吧。”
秦夫人说:“侯爷已经说好明日陪小苒去,珩儿好不容易休沐,在家陪你和安哥儿要紧。”
“再说了,有煊儿在,小苒都不必咱们操心,定是妥妥帖帖的。”秦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
秦煊去年入学国子监,同众多官宦子弟一样是荫袭入监,纪苒当时年龄不够,便晚了一年。
秦毅本想让他以族中子弟的名义入国子监,纪苒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下场一试,若是过了便能以童生身份走举荐特例。
去年四月,纪苒顺利考过童生试,现在已经是小童生一名了。
一语未必,丫鬟进来报:“二少爷和小苒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打起,两个少年相携进门,身姿挺拔。
苏令娴不由打趣他们:“两个弟弟一进来,这屋子都衬得亮堂了,再过几年不知要惹得多少闺阁姑娘倾心。”
秦夫人听这话笑了:“若说小苒我是信的,可你二弟这人高马大的样子,将来只怕吓着人家姑娘。”
秦煊勾了勾嘴角,语气慢悠悠:“大嫂的夸奖我收下,将来找不着媳妇,就托您给我寻摸去。”
纪苒听完他满嘴跑火车,俯身给秦夫人和大嫂行礼。
“快来坐着,”秦夫人招呼纪苒坐在身边:“若不是入学的事,也不必赶得这么急,一路上辛苦了。”
纪苒只道还好,给他们讲起路上趣事,引得众人意趣盎然。
闲话一番,秦夫人打发他回去休息,说:“早些歇着,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明日让你伯父陪你去国子监。”
秦煊同纪苒先后出来,走到他身边说:“明日上学我走得早,等你安顿下来,我去堂里寻你。”
“我还不一定分到哪个堂呢,你怎么寻我?”纪苒疑惑。
秦煊轻哼:“我自有我的办法。”
天微微亮,西跨院中下人便已起身,提前备好热水,纪苒梳洗过后,换上崭新的儒衫。
他看着镜中人,低声自语:“小时候没发现,现在看怎么跟现代越长越像了。”
小厮青砚背着书箱,看他家少爷还在照镜子,不由道:“少爷今天精神得很,咱快走吧。”
马车内,秦毅已经端坐:“束脩和给司业、博士们的贽见礼都在此处,一会儿先随我去拜见祭酒大人,往后在国子监里有什么事都方便。”
纪苒点头称是。
国子监内不得马车轿子进入,纪苒下了车,接过书箱,随秦毅直往祭酒官署。
国子监祭酒程大人同秦毅平日常有往来,两人说话也熟络,没有过多寒暄。
秦毅直言:“这是我义子纪苒,来国子监入学就是到了你的地盘,往后托你多加照看。”
纪苒上前,恭恭敬敬道:“见过祭酒大人。”
程大人瞧他沉稳有礼,捋捋胡须说:“与你家秦煊不同,是个好孩子。”
他勉励纪苒一番,唤来吏员带他去办理入学。
纪苒由吏员引路核对身份文牒、入学籍册,先后拜见了司业和各位博士,行贽见之礼,得知自己被分到崇志堂,纪苒不认识路,又请吏员带他过去。
国子监内按学生学业分堂,初入学一般入正义、崇志、广业三堂;修业一年以上,通过考教者可入修道、诚心二堂;再过一年半,经史兼通、文理具优者升入率性堂。(1)
秦煊今年开学便升入修道堂,纪苒严重怀疑他岁考时撞了大运。
崇志堂已有众多学子,纪苒几乎是最后入学的,他谢过吏员,独自进入堂内,寻了一处无人桌前坐下。
除了未通过考教“留级”的个别人外,这里大多是新生,彼此之间刚刚认识,纪苒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前面的学子回头问:“这位兄台是何处人士,看着有些眼生?”
纪苒噙着浅浅笑意回道:“我叫纪苒,是平州府人士,兄台怎么称呼?”
不等前面的人回答,国子监钟声敲响,先生步入讲堂,纪苒随众学子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