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无伤犹豫了一下,萧允见状松下一口气,开口道:“当年……”
“当年的事,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冷笑着摇头,“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总想着占为己有,那还是不是人了?”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明明……”
“明明抹消了我的记忆?”温无伤笑得更无奈了,“你们太自大了,那般拙劣的法术,傻子也能发现,而你,更是演都不演了,竟敢在我面前招摇,不是找死吗?”他锋利如刀的双眼盯着萧允,亲眼看着他的眼珠子快速凸了出来。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卑微顺从就都是装的!”萧允迟迟反应过来,质问着他。
“对啊,不然怎能让狗皇帝放下戒备?又怎能让你们以为我真的很好欺负?”
萧允咽下一口吐沫,心说这人的忍耐力实在太高了,他成了废人后,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中多日,就连罪魁祸首元尘都以为他不会东山再起,进而才放松了警惕。
谁承想他仅仅用了四个月,便恢复了大半功力,不仅破开了地牢的封印,还将萧铎派来阻挠的兵卒全部杀死,当着众人的面堆在城门里烧成灰烬,在九霄城里犹入无人之境。
可惜那时国师不在,阻止不了他,后来又走火入魔死了,更无人是他对手,不然他早报仇了。
“你还记得元尘是怎么死的吗?”温无伤蔑视着他,语气冰冷彻骨。
他说的元尘就是国师,其死相极为凄惨,尸身只剩骨头,唯有头颅是完整的,可辨认身份。
萧允心脏漏跳了一拍,而后恍然大悟地看着他:“连他也是你杀的?!”
“杀他只会脏了我的手,你方才不是看到了吗?我会操控妖邪,自然是操控他们做的了。”温无伤指着身后屹立不动的傀儡。
“你……你不是正道修士吗?怎么会……”
“正道?”温无伤大声笑了起来,“倘若正道便是不计前嫌,保仇人无忧,那这个正道不存在也罢!”
“可我不是你的仇人啊!”萧允稍微直起了腰,“害你至此的人是皇帝,是他要把你的东西分给我的,我只是一个皇子,哪有拒绝的份?所以你的仇人合该是他啊!更何况你杀了我也夺不回来那东西,还会伤了自身……”
“蠢货,”温无伤的神情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冷漠的雕像一般,语气轻轻地说:“那阵法或许从前还能发挥些作用,可时至今日,那就是个弹指可破的东西,你想以它来威胁我,那是打错了算盘。”
望着他那杀气腾腾的双眼,萧允仅存的那一点希望逐渐消失,他想着,那元尘是何等人物,布下的阵法可阻挡数十妖邪,还可一人对抗攻城妖邪,最后竟然死在了温无伤的手上,而杀他这样的普通人,就更是易如反掌了。
“听了我这么多故事,你也该死了!”温无伤瞪着他,话落,后方站立的傀儡冲到了萧允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毫不费力的将他举起。
萧允的脸色霎时胀红了,脖子处的血管爆出,瞬即变成墨色,随着血液流动蔓延至脸上,形成一条条树枝状的纹路。
他的两只手原本还抓着傀儡的手,但不消一秒便没了力气,垂直落了下去。
在温无伤的操控下,傀儡将萧允重重摔在地上,震飞的枯叶散落在他的身上,成了最配他的寿衣。
“我还以为你会多和他聊一会儿,没想到你竟这么快的杀了他,还是……用这个傀儡。”刀魂道。
“跟他说话是因为想让他死得明白些,用这个傀儡,是想看看我对傀儡丝的操控能力。”温无伤看着手中的银线,“他受我保护免受妖邪所杀,我心里总是不平衡,所以让他死在傀儡下,反倒合我心意。”
刀默然,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萧允确实是被萧铎逼迫的那一方,却不像温无伤说的那般可恶,只是传了些谣言,甚至还差点把元尘的事给说漏了,为此遭了萧铎好大的火气,在它看来,萧允其实不该死,可温无伤还是杀了他。
“他活着,萧铎就会有可乘之机。”温无伤低眼看着他,“一个容器最好的归宿就是死。”
“那你大可杀了萧铎,再灭了他的神魂,让他无法使用这个容器啊。”刀魂争辩着。
“有些道理……可萧允不死,又怎能引出一直龟缩着的萧铎呢?”温无伤瞥着他手上的傀儡丝,“你说,我若是将他做成傀儡,操控他去到萧铎眼前,那人会是什么表情?”
还能是什么表情,惊愕和气愤呗,自己养了多年的容器再也用不上了,想想都烧心。
“我要的,就是杀人诛心。”温无伤毫不掩饰内心想法。
“可做成傀儡,对萧允来说也太惨了……”
想要做出傀儡,须先把尸体内的魂魄剥离,再抽取神识,成为只听命于凶手的行尸走肉,而只有当操控者主动把神识还给尸身的时候,才能进入轮回,所以它才觉得惨。
“是哦,你可是一个正道修士,怎能看得了这副场面?”温无伤抿了抿嘴,最后说道:“到时候你闭上眼睛,不就看不到了吗。”
它就知道温无伤会这么说!
“可这样还是很冒险,皇宫里的法阵它要是冲不破怎么办?”
温无伤默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杀了萧允了。
“小心——!”
正想着,远处便传来拉弦的声音,刀魂连忙提醒,温无伤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地方站着人,只是其一直未有动静,想来是在看戏,而今戏看完了,也是时间出手了。
暗箭从背面射来,银光闪烁之时,傀儡迅疾来到温无伤身后,替他挡下了这一击,箭尖上的灵光在傀儡身上流动,而后向温无伤的胸膛刺来,他当即侧身抬刀将其劈断,箭上光泽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