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的刀气也越发强烈,黑色的波浪向前推着,仿若狂风席卷,震得那几人后退了几步,好容易才立住脚。
“他……他怎么这么强!”苏璃身后的洛景言艰难开口,他受到的攻击最为强烈,原本他是站在苏璃身前的,是被刀气逼退至此。
而这还是剑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承受着攻击,若没了剑,他恐怕早已倒下了。
“这人能不声不响地站在竹子上,肯定不是普通人!你惹他做什么!”苏璃不满道,她手腕上缠着的银锁链发出“铛铛”的声响,就快要从中断裂了,“我告诉你……我的链子要是因此断了,我跟你没完!”
“我哪里惹他了!是他气性太大……”话未说完,洛景言竟又后退了两步,而其他人却没有动弹,就好像这刀气是冲他来的,他的剑抖得愈烈,再有一阵肯定会碎一地。
“你们……你们快帮帮我!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这刀气给震碎了!”他嘴角流出血来,双眼通红,表情极为痛苦,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剑是什么样子了,估计没等剑碎,他就先碎了。
林清回头瞪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开口求他!”他手腕上的锁链倒为稳重,不仅没抖动,还生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用以保护他,不过刀气破开屏障也是时间的事。
“我……我说不出口啊!我这辈子还没求过人呢!”
“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难道不要命了吗!”他看见洛景言咽了口唾沫,本来以为他就要开口求饶了,结果他却说:“当然是面子重要!我……我绝不会求他!”
林清只觉眼前一黑,再也不想管这厮的事,甚至在心里说“那你就死吧”。
“阁下误会,我们并无意与您交手……他方才说的是无心言论,您不要与他计较……”老者这时站了出来,周身金光灿灿的气息挡住了大部分刀气,但却也略显狼狈,说话间还不忘改了称谓。
温无伤看了看那几个人,他们都用衣袖遮着脸,袖子打在脸上,和头发一起乱飞,纵使有拼尽全力之势,也无法抵挡这股刀气。
他们真的好弱,他都还没拔刀呢。
温无伤迟迟收了刀,叹息一声道:“真扫兴。”
刀气一减,众人倍感轻松,当即便优雅地放下手,然后理了理发髻和衣领,再次将目光投向温无伤,这次他们的眼神不是鄙夷了,而是满满的羡慕——
这人不曾拜入师门就已经这么强了,光是刀气都足以把他们这些师父承认过的好苗子震得如此狼狈,那得是有多高的天赋啊!
“这位老者,您年纪这么大了,就别称我为“您”了吧?多瘆得慌?”温无伤抖抖身子,越想越觉得这称谓是想减少他的寿数!
老者“嘿嘿”笑着,点了头,一脸慈祥地问道:“你方才说……不曾拜入师门?”
“是啊,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怎么还问?”温无伤蹙眉,“世上像我这样的闲散修士也很常见吧?怎么你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因为他的底细实在看不清!真不敢想,若他握着刀,又该是何种情形!可他怎么对自己的实力一点也不清楚呢?就这谁敢跟他比?
但话却不能这么回,老者也没想这么回,反而变了语气道:“你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温无伤意外地皱了皱眉,“啊”了一声,觉着是耳朵出了问题。
“敢问你修炼了多久?”老者再问。
“我一共也就……”
“现在是问这些的时候吗?”云起时往前站了站,挡住了温无伤的半个脸,寒如冰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几个人,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你们不应该想想,该去哪里逃命吗?”他冷清昏暗的眼神在他们面上扫过,气氛更冷之时,温无伤歪了身子,看着他那白皙的侧脸问道:“你们不是一伙的?”
云起时摇头:“是路上遇见的,被他们邀请结伴进了竹林。”
“听阁下此言……是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结伴了?”老者神色慌张,话音都颤了颤,要知道,以他观察,云起时若能一直跟着他们,那他们简直如添羽翼!路上遇见什么危险,也好应对得多。
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邀请温无伤加入进来!
云起时冷哼一声:“你们并不信任我,我还跟着你们干什么?”
“谁……谁让你一言不合就把他们杀了的!你要是早告诉我们他们有问题,那……”
“我怎么告诉?”云起时中断了洛景言的话,“你这人真有意思,好,就算我告诉你们了,那你们就会信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会信我还是信一直跟在在你们左右的人?”
洛景言突然哑巴了,对上林清的看傻子的眼神,终于尴尬地低下了头,心说他就不该长这个嘴。
“阁下说得对……”
云起时摆手道:“你肯承认我说得对就好,可是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总称我阁下了?我听着别扭。”
老者迟迟地点头,尴尬笑道:“老夫见到有天赋的年轻人,总喜这么称呼,这样显得有礼貌嘛。”
“才没有啊!”云起时两只手疯狂摆着,“这多吓人啊,您是长辈,这么说话谁听了不身颤啊!也不坏温无伤方才不满。”
温无伤赞同地“嗯”着,道:“就是就是。”
老者抚着长须,好似被说服了,笑道:“此话有理,老夫毕竟不是当年了,已经老了。”说话之时,他的双眼尽显可惜。
温无伤与云起时对视着,心中同时说“怎么还激起了他的思少之情”!
“也罢,老了又如何?这副身子骨还不能散架,照样能与妖邪拼命!”他顿了顿,眼中光芒万千,面上的褶子竟不那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