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阵是云起时为了诛杀所有妖邪而设的,本就不能进除妖邪以外的任何东西,他这么强闯进来,受的阻挠一定很大,且他的刀本来就与邪物相近,使用它的时候肯定也会非常费力,一个操作不好,人就会被弹出来,受到的冲击力不可想象。
普天之下的修士之中,恐怕只有温无伤愿意冲进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苏璃板着脸,“消失灭迹两年多,怎么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你知不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
要知道,但凡有进入血阵的妖邪,他们都会给他们描述他的样子,问有没有见过温无伤,可最后都会得到两个字——没有。
就连现在这个被他抱住的人,也说了“没有”。
按照温无伤的性子,是绝不会放弃斩杀妖邪的,更不会放弃救人,他的名声也会因此变得人尽皆知,可却无一妖邪知晓他,那么他就只能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了。
温无伤摆摆手:“放宽心,我命很硬的,暂时死不了,只是遇到了些难事,被磨灭了消息。”
“没死……没死就好!”苏璃大笑了两声,由于嗓音的原因,这个笑声很是震耳,震得周遭血雾乱颤,寒风凛冽,她很快发觉到了,扬起的嘴角慢慢降了下去,表情极为苦涩。
“你方才说的那句话不对啊……我若不进来,你们哪里有机会见到我?”他故意在这时说话,只为让苏璃不沉浸在悲伤中。
有些心疼地看着苏璃,从前那么爱笑的女孩,如今连笑也要控制了。
林清轻笑道:“这倒也是……”
“我们有什么可见的,如今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见了反倒令人厌烦……”
“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谁厌烦你们,我也不可能厌烦啊!”温无伤放大嗓门,双目闪烁,“这血阵是靠着你们的血气才得以维持的,这般舍弃自身的做法,只要是修士,谁不知道?若有不知道的,那我看他死了也不足为惜!”
苏璃禁声,血泪从眼角流落,他们困在这血阵将近三年,忍受着剧痛,日子一天天的熬着,从没听过一句好话,而今却从温无伤口中说了出来,让她再难掩悲伤。
没有谁比他们更知道维持这血阵的艰难之处,他们可是最初的尝试者,是在死与半死不活之中选择了后者的人。
“何必要人人都知道呢?我们原本也不是要让世人感激才以身躯血肉布下血阵的,只是为了尽自己可能的杀些妖邪,等妖邪被除尽了,这里也就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一直在盼望那天,真的。”
苏璃点头附和。
温无伤不由得攥紧了双手,说:“我知道。”
林清点了头,心说幸好他没死,否则他们便也没了盼望,他看着他怀里的人,问:“他就是那个变数吗?”
温无伤没点头,因为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是他。
“这个人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苏璃歪头看他,“他是……云起时?”
温无伤:“是。”
“这个名字真是很久没有听到了,叫起来还有些陌生,”苏璃轻皱眉头,“没想到过了两年,你竟还和他有牵扯。”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温无伤看着他苍白如雪的脸,“比起从前,他现在好相处多了。”
苏璃上前一步,闻着他身上的妖邪气息,阴阴地问:“是吗?”
“我还记得你们当初分开时是多么的决绝,怎么,那些狠话都不作数了?你又对他有了同理心?”
温无伤默然不语,他现在在做的,确实有违当年说出的话。
“看来是这样,你莫非忘了他当年做的事?若不是他冒进,洛景言也不会死!你现在同情他,谁来同情死去的洛景言?”
他仍旧没有作答。
“可若不是他,当日死的便不只有洛景言了……”林清打着圆场,“况且他也因此而付出了代价,我们也就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了吧,都过去了不是吗?”
苏璃“咯噔”一声抬起了头,厉声道:“在我这里过不去!”
林清:“但你又能如何呢?现在的我们,除了能在这里做阵眼,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成了邪,活不了几日了……”
未等他说完,温无伤便打断道:“我会救他。”
话落,二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他则无比坚决地重复了一遍:“我会救他。”
“你疯了吧?怎么救?成了邪的妖,还怎么回去?你莫非忘了,当初他也这么想过,可结果是什么?”
“是无辜之人的死……”温无伤回道。
“你没忘还要重蹈覆辙?”
“我一定会找到方法,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没有克不了晋元丹的药!”
林清:“倘若真的没有呢?”
温无伤一怔,如潭水的双眸仿佛有巨石砸下,激起波澜,他犹豫半分,回道:“那我也要救他,我是不会让他死的。”
“他真是魔怔了,我早说魅妖不仅能入梦,还能蛊惑人心吧?看看温无伤都成什么了。”苏璃无奈地指着他,而他则坦然接受了这句批判。
他好像真的因他而改变了,或许之前就已经变了,只是他还没发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