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骨,你眼睛怎么了?”温无伤轻声问着。
被他叫做“尤骨”的女子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地道:“被人所害,伤了眼睛。”
温无伤轻蹙了一下眉,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毕竟他怀里这个也挺惨的,他还有些着急带他进去躺着……
“扶他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你不问我带来的是谁?”温无伤有些迟疑。
她的手顿了顿,抬头道:“不是李随风,是谁都无所谓。”
温无伤低头一笑,心说李随风这个傻小子能有尤骨这么个好姑娘在意他,也不算命差,只是这样还不守在人家身边,反倒四处流窜,让人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被人伤了双眼,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妖邪也无所谓吗?我带他来你这里定会为你招惹不少麻烦……”
“我是医者,是妖还是人没有分别,”她说着笑了一下,“你心里若真怕麻烦我,便不会带他来了,况且我就算嫌弃他,你也不会带他离开不是吗?”
温无伤的心思被看破了,面上的尴尬之色就再也掩饰不住了,只得草草一笑,脚底抹油的把云起时扶了进去,尤骨则跟在他们身后,步子很是缓慢。
待他将云起时放在床上之后,温无伤才发现她的不对,便开口问道:“你的腿……也伤了?”
尤骨却没回答,而是缓缓走至放着瓶瓶罐罐的柜子前,拿了两个瓶子,再步子缓慢地走过来,道:“不仅是腿,我的手也伤了。”
说着,尤骨向温无伤展示了自己的两个手腕,其上的两条伤疤赫然在目,是刀伤。
“是谁对你下手这么重!”温无伤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看着,“不是法器,是最普通的刀……你有仇人?告诉我他的位置,我去杀了他!”
不是仇人谁下这么重的手啊!这样的伤疤,那手筋不得断了?而且她的双腿也不方便,那就是说四肢都被伤了,可这个程度也太狠了吧?
尤骨没想到他会抓着她看,反应慢了些才将手收回来,冷声道:“不用你,人我已经杀了,外面那个大缸里装的就是他。”
温无伤下意识往窗外看去,窗户正下方摆着一口半径为半米的缸,严严实实地盖着盖子。
要说尤骨能自己解决仇人,那定是毋庸置疑的,她虽然是凡人,可却天生灵脉,却算不得修士,只能用些简单法术,其余与常人无异。
她极善于机关,就单看这院内的布置,就能肯定机关不止她提醒的那一处,还有的都是些伪装成俗物的法器,都是现在时兴却昂贵的,可见为了布置花费了不少,这东西普通人看不出来,可温无伤却能。
进门的那一刻他便感知到了,只是碍于他把云起时的妖邪气息掩盖了,所以这些法器才没有动静,而一旦有任何妖族靠近这个院子,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绝杀之阵。
只是他有些奇怪,如此以淡雅为主的尤骨,竟然会花重金买这些?就算被人暗害了,他也觉得她不会是这样的人,但他却没直接问出来。
“也没闻到血腥味啊……”他吸了吸鼻子,除了药香,其他的是一点都闻不到。
“血味被我用药材压下去了,你又不是狗鼻子,自然闻不到。”尤骨说道。
温无伤微微一挑眉,是了,他忘了尤骨精通医术的同时,也会制作药人,她做出来的药人上可百毒不侵,下可腐坏身侧活物,总之只要她想,就没有什么药人是她做不出来的。
可近些年来她做的药人却少了很多,因为附和她要求的不是被妖邪所杀,就是变成了人傀,后者若是配上她的药材,那可就是加强版的人傀了。
当年她尝试的时候,温无伤就在旁边看着,那场面,倒还不如当初直接斩了人傀的好。
可这样一双巧手,竟然要遭受这样的折磨,真不知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你的手……还能用?”他蹙着眉,心里的担忧在面上显现。
“嗯,”尤骨点头,“我自己接了手筋,效果与从前一般无二。”
温无伤听着瞪大了眼,不由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心说她的忍痛能力还真是强,这简直是那动不动就喊疼的人的楷模!
尤骨指了指躺着不动的云起时:“他,你还要不要救?救的话就让开,别挡我。”
“好好好……”他赶紧让开路,让尤骨走了过去,他则在她身后看着。
只见尤骨在床边站着,两只手在眉间结印,一圆形法印在眉心显现,散发着浅蓝色的光,正往云起时身上照着。
这是她的第三只眼睛,她是人族唯一一个会开天眼的人,天眼一开,无论对面的人是怎样复杂的伤势,她都能看清楚,也可以知道该怎么去治,就算是没有治好的先例,她也可窥探到一丝解决之法,是极厉害的。
不仅如此,她的医术在人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年跟着温无伤一起救了不少人,可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加上许多修士后面心理防线被打破了,变得不团结不配合,这才最后各走一边,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