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魂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答应后便附在他的神魂上,跟随他一起进了晶石。
两道光芒随后从晶石里发出,彻底将洞顶捅出一个巨大的洞,光芒直通云霄。
*
渔村。
“哗哗哗——”
豆子般大的雨水滴在地上,湿润的土地应景地溅起水花,打在过路人腿脚处,靠近海的那寸泥泞又被海浪一起卷走,翻滚着进入了大海,海啸声更是不断,搞得人心惶惶。
“都退后!青壮在前,要不然就都别领!”衙役高举起木杖,将想要往前冲的灾民拦住,瞪着他们早已饿的枯瘦的脸吼道。
面对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威胁,杂乱的队伍霎时排好,果真按照他说的般,青壮年在前,老弱都排到了后面。
“这世道,哪有这么施粥的……”老者没好眼色地看着前面的衙役道,眼瞅着那粥一点点地变少,他这脸色是更差了。
“你还不知道吗?咱们这位县尊大人是在物色人选啊!”他身后的人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老者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几分,可迅速却暗了下去,哀叹道:“又要有人去送死了。”
他身后的人也不说话,仿佛是在默哀。
站在他们前面的陈康缓缓回过身,拍了一下老者的肩膀,问道:“刘伯,你们说的是物色送给龙神的人选吗?”
被叫做刘伯的老者没先回答他,反倒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不见对他衣着的羡慕,反倒有点嫌弃,皱着川字眉回道:“是啊……”
说完他竟往后退了半步,若不是实在退无可退,他还能再多退几步。
陈康没有因他的举动生气,反倒笑着说:“没事的刘伯,我已经三天没送过葬了,加上今日大雨,身上晦气都被冲刷了!”
刘伯没说话,表情一如既往的难看,他怎么早没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是陈康啊!这人可是县里有名的送葬人,谁死了都要找他送一送的,他甚至还跟死人说话,是个极让活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往日里没人愿意和他站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这领取赈灾粮的队伍里!
“我从没见识过那场景,您同我讲讲呗。”陈康弯着眼问。
刘伯怔了几秒才想起来,像他这样“晦气”的人是不允许出现在那种隆重的场景里的,所以他没见过也是正常。
“就是……选如你一般的年轻男女,女子放入花轿,男子穿上喜服,一齐送到不归崖上,再……”
说到这里,刘伯表情立马苦涩了下来,低着头道:“再把人推下去。”
陈康瞪圆了双眼,他只听说县里会选一男一女“送给”龙神,但从未想过是这样残忍的办法。
“我曾亲眼看过,那场景……实在很悲凉,”刘伯摇着头,“可你说奇不奇怪,只要把那一男一女送入海里,暴雨洪水就再也没来过!”
整整三年,县里第一次遭遇洪水之后,每一年都会在雨季的时候送人进海,巧的是人那身子刚陷入海里,后脚雨就会停,之后的每一日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这才不得不叫人相信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可他们到底都没见过龙神,究竟是不是投入活人的原因也无从查探,只能听从上面人的安排,所以在谈论起的时候也格外好奇,但不会有人愿意真的到海里去看看。
“是很奇怪。”陈康迟迟才说话,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碗,碗里已积攒了无数滴雨水,将他的面容倒映了出来。
他的脸在风吹日晒下变得有些发黄,脸颊处还有几颗细小的雀斑,看起来是比同龄人要精致些的,不过他觉得他这一张脸上最好看的就是他的眉眼了,笑起来时如月牙,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着寒冷,若不是他这行业做的不对,恐怕要引不少人青睐。
“那县里是怎么物色人选的?”他终于舍得把自己从欣赏自己容貌当中抽出神来,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总之每一次送人入海,都无人来哭丧,也许是父母亲人见不得分离,所以才没来送行?”
果真是这样?
陈康不相信,哪里有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的父母?
在他琢磨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圆形吊坠突然闪了,陈康低头去看,开口道:“你也觉得不合理?”
刘伯见状表情更难看了,对着一个吊坠自言自语对于别人来说倒也算是正常,可偏偏他的这个吊坠是从乱葬岗捡的,躺在那里的尸体大多是穷苦人,哪里买得起这样的东西,所以很多人便猜测,他是捡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会时不时地发光。
可他自己却很爱惜,天天佩戴着,甚至还和它对话。
但只有陈康才知道,他的这个吊坠才不是脏东西,它能听懂他说话,愿意待在他身边,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只有在家里人死了的时候才想起他!
吊坠又闪了一下,好像是对他这番想法的赞同。
——但其实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