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说本座是蛇……本座是龙，龙神！你们凡人每年祭拜的龙神！”他纠正道。

他是龙神？

陈康仔细地看着他，其额头上的两只小犄角被他收进眼底，迟迟反应过来方才确实是看错了，眼前这位只是身子很长，让紧张的他一时只能想到“蛇”这一个答案，而今一看，他的眼神中没有蛇的捕食目光，只有略微的生气之色。

而如果这位是龙神，那么现在他所处的区域便是深海了，真是奇了，海水不仅没有淹掉洞口朝他涌过来，连龙神也跟他像隔了一层屏障般，完全像两个时空的人，难道这屏障就是那些修士口中的法力？

陈康蹙着眉，心里有好多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直到对方神情严肃地质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知道本座是龙神，为何还不跪拜？不怕本座杀了你？”

忍受了大约半刻钟的难听符咒，龙神当然要选择报复一下，而对于凡人来说，神明发威就是最好的报复，当然，他只是语气不好，并没有真的动手。

“怕。”陈康弱弱地回道，边说边摆好姿势，朝他跪坐着，像小时候跪拜他的神像一样，但眼神里却并不全是害怕和敬意，还有几分责怪。

他想着，正是眼前这位龙神大人，才让临水县每年都被淹，死了不少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

“讨厌的眼神。”陈康说完赶紧捂住嘴巴，无措地看着龙神，但跪坐姿势却端正了几分。

完了完了，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龙神不愧是龙神啊，竟然能让他说真话！陈康心里嘀咕着。

“讨厌？”龙神皱了皱眉心，眼中为显怒色，“为什么？本座做了什么令你厌恶的事吗？”

陈康有短短几秒的疑惑，被凡人奉为神明的龙神，不是居高临下的质问，而是平和地提问，且……这个问题却并不刁钻，更像是在征求他的心里想法，可为什么他会征求他一个凡人的想法？

然而就算他再疑惑也是必须要如实回答的。

陈康指着龙神身后的尸体：“那些人因你而死，你发的大水也害死了很多人。”

他从小就听街坊邻居说，龙神是多么惹不得，多么小心眼，不献祭就会是一场大水，亦或是几天几夜的大雨，所以人们为了讨好他，只能每年辛劳的为他准备贡品，这其中就包括活人。

其实原本是不用献祭活人的，只用些牲畜代替。但三年前来了个江湖术士，他为临水县算了一卦，说临水县临水，本该有好的发展，会越来越富有，可就是因为海里住着尊贵的龙神，他压着全县人的命运前途，才让临水县发展落后。

于是他为县令说了个办法，每年六月份挑选合适的人，也就是年轻男女，将他们的生辰八字收集起来，最好要出生为阴月阴日阴时的，这样身上阴气才更重，才能压住龙神，让他没有余力来压县里的发展。

而这些话出来之后，一开始是没人信的，直到一对夫妇在雨季失足从不归崖掉入海里，第二日雨便小了许多，所有人才开始有点相信了，经过县令动员，这才一直持续到了今日。

所以县上的人三年前就开始对龙神有了敬畏之心，每年都不敢落下对他的供奉。

陈康早些年以为那些人都是自愿做贡品的，直到掉下来之前听了刘伯的话，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蠢，更对如今这官府产生了莫大的厌恶。

不过县令是不是真的为了临水县的发展不知道，他草芥人命倒是真的！

龙神瞪着眼：“大水那是自然灾害，跟本座有什么关系？”说着他缓缓回过头去，“这些人是被你们凡人自己推下来的，又不是本座杀的，本座用法术护着他们的尸身不腐，你们还想怎么样？”

陈康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虽说这些人不是龙神亲自动手杀的，可确实也是因他而死，况且他是神仙，他享受着凡人的供奉，却不为凡人阻止自然灾害，那就是他的失职，临水县每年有多少人因此死了，怎么能全跟他无关呢？

“他们是被当做了贡品吗？”龙神大约隔了三秒才问道。

陈康点头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龙神，那双满是锐利锋芒的眼神里藏着三分疑惑，但很快他便知道这疑惑是什么了。

“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龙神问，语气是那种令人发颤的寒冷。

陈康：“三年前县里来了个术士，他说是龙神在压着临水县的发展，只有用阴日阴时出生的活人献祭才能压下你的力量，这样才会不发大水，所以县里的官员才会在雨季把活人都推下来献给你。”

“果然是这样！也难为他们如此费尽心机！”龙神说着，其所处的海水发生剧烈震动，几道银光在海底闪烁，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山洞顶部的巨石便朝他的脸砸了下来。

快要砸到他的时候，他看到金光从屏障后面快速而来，托在石头底部，随后石头化为齑粉，有几颗散落在了他的脸上，他被呛得咳嗽了两下。

看龙神这举动，难道那这其中另有玄机？还是一件值得神明发威的玄机？

陈康捂住口鼻疑惑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上再看出什么来，可眼睛正正好好与龙神的双眼对上视线，他看出来那不是什么好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