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的记忆只停留在沧澜道里的这三年，再往前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令他奇怪的是，门内竟无人能对他说出他的曾经，他也只是从师尊嘴里知道，十八年来，他不善交际，且和任何人的关系都不太好，所以那些人不知道他的曾经。

可这就更奇怪了，门内弟子总共十一个人，他就算是根草也该有过去吧？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师尊知道他的困扰，总是让他朝前看，不要再追忆往事，所以他后来就不愿意去深究了，只想着把当前日子过好，遇见问题见招拆招就是。

再说他在沧澜道这三年的所见所闻。

他的师尊李弦月，是沧澜道唯一一个元婴巅峰的人，即将化神，门下弟子加上他共十一人，除他以外，全员筑基，多年来未有提升，甚至门外弟子还停留在炼气，更有修为极弱与凡人差不多的人在。

他曾疑惑，为何仙门十六派之首的沧澜道会这么……这么弱，按照师尊对他说的，她只收有天赋的人，他入门最晚，理应修为最差，可如今却已经是金丹了，而他的师兄师姐们与他的距离简直犹如鸿沟。

不过这个疑惑在第二年就解除了，师尊说仙门曾经联合起来诛神，被天道惩戒，导致大部分修仙之人都跨不过筑基期，修为无法提升，其他门派也是如此。

而他不一样，他天赋异禀，所以才能突破，连复兴宗门都是要靠他的。

不过他觉着这句话不对，师尊要是真把他当复兴宗门的人，那理应很器重他，沧澜道的大事又怎会每次都不让他参加？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无殇想着这些便猛地一回头，正对视上将暗中跟着他的弟子，那弟子见状无措地挠了挠头，眼睛四处瞟着，下一瞬，无殇来到了他面前，速度极快。

“你……”

“这三年我一直有个疑问，”他看向四周，还有几双眼睛在看着他，这次他们却藏都不藏了，“你们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问这个问题了，三年来，他总感觉同门中人对他很生疏，不管是门内弟子还是门外弟子，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犯人，甚至在门内行走的时候，好像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后来他才明白，这不是好像，是真的有人在盯着他。

“这……”

无殇看着他，只见对面弟子眉心闪烁着银色印记，接着，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张开嘴，道：“是师尊怕你再出山惹事。”

他的真言术从来不会出错，这三年他也有在隐藏实力，故而从未让任何人发现他会这个术法，而如今为了这个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他倒也不想隐藏了。

“是怕我再去临水县？”他继续问。

“我不知道。”

哦，他确实不知道，毕竟他是门外弟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呢。

一年前，无殇曾去过临水县，却遇上了在这里办事的沧澜道众人，没等他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他便被师尊发现了，那次之后，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宗门里的人好像在不约而同地戒备他，比从前更甚，师尊对他的看守更是堪比看守一个犯人！

若不是他后期修为提升到金丹，恐怕还真要在这些人的视线里过活了。

无殇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个回答，所以没有很失落，他转而看向几个还在盯着他的弟子，手中发力，将他们不约而同地拽到了他的面前。

这几个人都是门外弟子，修为才是炼气，自然打不过他，亦无法反抗他的术法，自然就格外轻易地被他抓住了。

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几个人来看着他，不过仔细想想，门派内除了师尊，无人是他的对手，除非师尊自己来，否则是谁来都是无用的，但师尊却没那时间看着他。

“放开我！”

“你要做什么？”

“师尊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你！”

“……”

他们七嘴八舌，吵的无殇揉了揉耳朵，又施法将他们的嘴封住了，一脸不在意地往前走，刚到护派结界面前，就看见了两个熟人。

是无妄和无欲。

他就知道，师尊不可能只派几个小弟子拦着他嘛。

“想不到师弟还有让人说真话的本事。”无妄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这是什么术法？怎么从未在哪本书里见过？”

“不知道，平白出现在我脑子里的，随便用用而已。”无殇看着他们，瞬间想到了什么，便道：“或许……你们能告诉我答案。”

“没用的。”

不等他问，无妄便说了这三个字。

“师兄说的对，不信你就试试。”无欲抱着胳膊，表情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