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韩音顿了顿,“每个祭拜过龙神雕像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梦见同一个预言,梦里龙神会俯视之姿,将预言口述出来,今日是第七日,故而荣城大部分百姓都去了龙神庙祭拜,他们都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龙神真的是叫衔屠吗?”无妄指着雕像的头部打断她问道,“两个犄角一长一短,龙身带墨色鳞片,尾巴犹如蛇尾,还当真与宗门秘录里记载的一样。”
韩音听他说完,又举起雕像认真看着,随即点头道:“他是叫这个名字……可我原以为他只在我们这里出名,没想到你也会知道,难道修仙者也会祭拜神明吗?”
她短暂想了半秒,自顾自地回道:“也对,修仙修仙,不就是为了成仙,为了成神?你们肯定也会崇拜神明的吧?”
“不会。”无妄否决得干脆利落,“他不值得我们祭拜。”
这个“他”意味很鲜明,特指了衔屠一个神,并未附带旁的神,且听语气,其中埋怨嫉恨颇多,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据他所知,沧澜道从不祭拜任何神明,门派里别说雕像,就算是一张画像也是没有的,而无妄说的秘录,他更是见都没见过,那上面记载了什么,竟让他生出对神明如此厌恶的表情?
“为什么?”
没等无殇开口,韩音便率先问了。
无殇也奇怪地看他。
“我曾经下山过一次,”他看向无殇,“去的地方正是临水县,那里也有一座龙神庙,只是有些破败,也正是在那里救了师弟你。”
话题又转回到无殇身上,他一时有些蒙。
不是说不让他回忆往事吗?怎么他自己还回忆起来了?居然提起了临水县,是嘴漏了还是故意的?
“是啊……”无欲赶紧附和,“师弟你那次重伤,我们就是在那神庙里找到的你,当时路过的村民说,这龙神很邪性,让我们不要多待,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他……”
他悄看了一眼无妄,两人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这番早就商量好了的说辞终于派上用场了,师尊还真是料事如神,这姓韩的女子出现得倒是及时,这番话这么说出来,恐怕可以打消无殇一多半的怀疑。
“那你们可知道,他哪里邪性?”无殇追问道。
“多的我不清楚,只是有一点,你的体质发生了改变。”无欲顺水推舟,特意装作难为情地回道:“师弟你知道的,修仙者不可参与人间事,那是天道制约,就算是神也要被限,可你不同,你可以。”
“哦……我明白了,”韩音插嘴道,眼睛弯弯的,“我就说为什么人界在那庸帝统治下战乱多年,却一直也不见自诩仁义的修仙者出手相帮,原来……原来真的如话本所说,你们被天道限制啦?”
庸帝,就是被无殇一脚踹下皇位的皇帝。
“是这样。”无妄只能点头,承认得还很勉强,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很无用。
“师弟你应当听说过修仙界联手诛神的事,那件事之后,修仙界大部分修士只能停留在炼气或筑基,而你那次苏醒,师尊就发现你的体质与我们不同,这也是为何你能插手俗事的原因。”
他也曾好奇过,为何满门修士,修为都停滞不前,而他却已是金丹,师尊说是他天赋异禀,而今看来不是这样,是因为他的体质经过了改变,可这不算好事,万一真如他们所说,是龙神的邪性改变了他,那他成了什么?还是正经修士吗?
“师弟,你也别怪师兄们瞒着你,我们是怕你知道自己有所不同,会伤心……”无欲说着叹了一口气,将探查的目光看向无殇,后者紧皱着眉。
“那你们为何要现在告诉我?”无殇眼光暗淡地看着无欲,又看向无妄,“你们明明可以一直守口如瓶,为何要现在说?”他几乎是压着怒气问的。
这两个人借着韩音的无心之问而一唱一和,真当他听不出来?
“因为衔屠出现了啊,”无欲站在他眼前,“你在供奉他的庙宇里体质得以改变,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而他的雕像,竟然由你信任的人拿到你面前,你难道只觉着这是巧合?”无欲抢过雕像,指着那双寒气凌人的龙眼,“他会对你动手脚,难道不会对你的徒弟……”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他只针对我?”无殇推开那看着别扭的雕像,“按你所说,修仙界曾联手诛神,那他也是神,又怎么还活着?而且以常人的逻辑,他该去寻他的仇人,十六仙门的掌门去寻仇,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