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夏平铺直叙地道:“我等会儿去海观,你今天过来帮我遛遛狗,顺便在晚上接送下路昱航。”
被cue到的人从谱子里抬头看她一眼。
“……去海观?”褚卓闻言清醒几分,把手机翻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毫无形象顾忌地打个大大的哈欠,“你爸妈回来了?”
淙夏随便“嗯”了声:“骑士一天要遛两遍,路昱航……”
“路昱航也遛两遍啊?”褚卓脑抽地接了句。
路昱航:“……”
路昱航啧一声,随手从桌面捡块橡皮朝镜头抛过去,很准地‘咚’地砸在屏幕里褚卓的脸上。
褚卓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讪笑:“不是,兄弟,她把你跟狗放一块儿交代,我脑子没转过来。”
又聊几句,路昱航径直挂断电话,椅子慢悠悠地转向淙夏,看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停顿一下,他补充,“随便问问。”
路昱航方才心无旁骛地在扒谱,现在把注意力挪到淙夏身上,才发现她穿得很简单。
平时各种多巴胺色系的漂亮小裙子,今天只穿了纯色白T和牛仔裤,手腕系着一根辟邪红绳,毫无修饰,素面朝天,再加上她心不在焉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没精打采,像一只太阳底下晒化了的兔饼,软趴趴地肚皮朝下瘫趴在地板上。
“下午吧,也可能晚上。”
淙夏游魂一样往外飘,边飘,边用垂在身侧的手朝背后勾了勾指尖。
路昱航几乎没有在脑子里思考,很听话地卸掉吉他和铅笔,起身跟上去,结果出了门才发现,她勾手的对象是等在房门外的骑士。
……
路昱航只好假装自己顺路。
淙夏把充满电的手机收进帆布包,和翁秀华说了声,拎着包走去院子里,中途无意间回了个头,意外发现一人一狗都跟在她后面。
路昱航双手环胸倚靠着门框,骑士哈着舌头蹲坐在他脚边。
一样的纯黑色。
一样的小跛脚。
一样目不转睛望着她的眼神。
路昱航现在与骑士唯一的差别,就是缺少一条摇晃的小狗尾巴。
淙夏顿了顿,闷闷不乐一整晚的心情在此刻莫名开始阴转晴。
她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拐回来摸了摸骑士的脑袋。
骑士尾巴扑簌簌狂摇。
她又抬头望向旁边的路昱航。
淙夏发现这人戴黑框是真的挺帅,又或许是他这张脸戴什么都帅,而且鼻骨优越,镜框完全不会下滑。
欣赏几秒后,淙夏对他勾了勾食指——和刚才在卧室门口勾骑士的样子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摸完狗又要来摸我?
路昱航靠着门框和她对视着,一副不为所动的酷哥样。
淙夏探头往屋里瞄,翁秀华开着电视剧在织骑士的小衣服,她收回目光,觉得跟前这少爷没有要纡尊降贵的意思,正准备踮个脚。
路昱航动了。
他手肘抵着门框站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点犹豫,还有点她说不出来的东西,略微停顿两秒之后,他好像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朝她弓下脊背,单手撑着大腿,主动把脑袋凑到她面前。
淙夏看着男生高大的个子,宽阔的肩膀,像小山一样朝自己压下来,视线瞬间从仰视变成俯视。
“也不用把腰弯这么低,其实我踮脚也可以。”淙夏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凑近路昱航的耳边小声道,“我在冰箱里给你留了块蓝莓蛋糕噢,如果中午奶奶又把米饭煮成夹生款,你就把蛋糕吃掉吧。”
“……”
路昱航觉得姜淙夏真的很阴险。
她毫不掩饰地、明晃晃地对你好,让你知道她喜欢你,但就是不和你表白,叫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反倒把他钓得不上不下。
这家伙看着挺呆的,为什么段位这么高啊?
还是说呆瓜只是她的伪装,她其实情场高手来的?
路昱航掀起眼帘,用一种冷淡又带点探索与试探的眼神紧盯着她,低声问:“干嘛这么照顾我?”
“因为你很特别呀。”淙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把你照顾好了你妈妈一天给我六百块钱呢。
这少爷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不倒翁辛辛苦苦卖唱一星期,才刚刚够得上他妈妈出的护工费。
思及此,淙夏看路昱航的眼神更怜爱了,怜爱中透着一丝心虚。
可恶。
纯洁的友情还是被金钱玷污了,只怪这个世界诱惑太多。
淙夏越想越虚,不敢跟路昱航再对视,于是胡乱地用那种渣男哄骗无知少女的语气说:“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就是要对你好的。”
说完挥挥手,拎着帆布包和滑板跑出院子。
……
……
什么鬼?
她在说什么??
路昱航维持着手撑大腿的姿势呆在原地,耳朵爆红地望她背影。
这他妈跟表白有什么区别啊?!
本想轻飘飘地丢个直球试试水,结果对方朝他扔来一颗鱼.雷。
满池心事的春水被鱼.雷炸得乱七八糟,路昱航缓上好半天才直起身往屋里走,混乱地走了两步又停下,看着脚边的骑士,没头没尾地想:
我很特别。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