淙夏岌岌可危的电量在和赵青提聊完天之后,补充到50%,她收拾衣服进浴室,洗完舒舒爽爽的热水澡,进度条‘嗖’一下飙升至90%。
水蒙蒙的雾气跟出浴室,缠在少女脚踝,在地板留下潮湿的一串脚印。
淙夏哼着歌儿,擦着头发,准备把床单被罩一起换掉,刚走到床边,搁置在枕头上的手机亮屏,弹送出一条新消息。
路昱航:【你回来了?】
看见这个备注的瞬间,电量条似乎又往上蹦跶一小格。淙夏眨巴眨巴眼睛,瞄一下时间。
九点四十。
按理说这人该去不倒翁彩排了呀,怎么知道她在家?
指尖悬在键盘上正要回复,房间门板被人咚咚叩响。
淙夏一手按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握着手机打字,她回个【对呀】,消息簌地发送出去,与此同时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房门前,压下铁质把手,打开门。
一股淡淡的混杂的酒味近距离弥漫在空气中,淙夏抬头,对上跟前这人的脸——细框眼镜,中长发。
羊毛卷的男朋友。
她后知后觉地记起,今天似乎是租期的最后一天。
“有醒酒药吗,妹妹。”长发男单手撑着门框,面色微红,呼吸间酒味更浓地扑上来,镜片后目光有些浑浊,依旧直勾勾地黏在淙夏脸上。
出门不看黄历的代价就是,心情稍微好点,立马又有破事缠上来。
淙夏把手机揣进睡裙口袋,悄悄打开录音,后撤一步避开那股难闻的味道,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距离这里五百米的地方有家小超市,你可以开着导航自己去买。”
话毕要关门,长发男反应更快地抬手按住,力气很大,完全不像喝醉,门板被他一点点推开,跟她讲话的语气却黏黏糊糊,透着醉意熏熏的暧昧:“啊,那么远……我现在很难受的,你帮我买呗?”
我帮你买包耗子药你喝不喝啊?
淙夏心里吐槽,冷冷盯着他,开始引导他说话:“仗着酒量烂骚扰房东,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吗?”
“哦,她出去了。”女友不在,长发男更加轻佻,先前人模狗样的伪装此刻全部卸下,眼睛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淙夏睡裙下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纤细,白皙,透着沐浴过后淡淡的水果香气,他笑一下,往前凑的更近,“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看你也应该很想找男朋友吧,天天穿裙子,不就是等人摸吗……哥哥喜欢乖的,你等会儿乖一点。”
发言太典太恶臭,淙夏忍不了地翻个白眼:“我还喜欢死的,你要不要去死一死啊?”
这段对话已经铁证如山,任他酒醒后再狡辩也于事无补,淙夏懒得浪费时间,松开门把,转身往屋里走。
“没想到你还挺辣。”长发男不知道她奔着狼牙棒去了,还把她的举动当做邀请,扶着门框要跟进去。
楼梯口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黑色卷毛大狗摇晃着尾巴一瘸一拐地率先冲入客厅。
长发男愣了下,认出这是经常栓在后院的狗,还没等他做反应,一道高瘦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大狗后头,从铁门外踱进来。
男生单手端着一碗盐水菠萝,左脚踝行动略微不便,散漫的神色在与长发男对视上之后停顿一秒,很快搞懂状况,他表情瞬间变了,冷着脸大步朝淙夏卧室走来。
长发男见势不对,掉头要跑,被男生长臂一伸,攥住后衣领一把掼去门上,木质门板‘哐当’砸上墙壁!
“汪!”
骑士受惊,叫了两声。
淙夏拎着狼牙棒正要出来给长发男一点教训,冷不丁撞上这幅景象,她一愣,扔了棒子跑过来。
“路昱航,你怎么来了?”
路昱航没接她话,眼神居高临下地睨着长发男:“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挺瘦,力气大得离谱,长发男被掼得动弹不得,衣领勒着脖子,呼吸有些困难:“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喝醉了……”
路昱航笑一声:“哦,醉了。”
攥着衣领的力道散开,长发男才喘上两口气,又被扣住后脑勺猛地往门框上一撞,鼻骨霎时传来剧烈酸痛感,他闷哼,撞得眼冒金星,眼前一阵阵发黑,听见背后男生轻描淡写地问,“现在呢,清醒没?”
“……”
长发男顺着他松开的手,面条似的滑蹲到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亲爱的——”
一道熟悉女声隔着层楼板,从底下传上来,“亲爱的你回来了吗?”
长发男被回归的女友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明显慌乱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灰溜溜躲去隔壁。
盯着隔壁那扇房门紧紧关闭之后,路昱航才扭头看向淙夏,冷冰冰的脸色缓和下来,问她:“没吓到吧?”
胆小狗骑士缩在淙夏身后,尾巴尖一下一下扫着主人的小腿。
“你怎么上楼了?”淙夏和他同一时间开口,看着他的脚踝,“你脚好了?”
路昱航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往下扫一眼,不太在意的语气:“哦,奶奶泡了盐水菠萝,我刚好今天康复没做,就爬下楼梯试……”
“路昱航。”
她突然神色严肃地叫他大名。
路昱航一愣,下意识站直了点:“……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举动很危险。”淙夏皱着眉说,“他是没反应过来,被你压住了,但凡他推你一把,让你旧伤添新伤,你的脚踝还想不想好了?你以后还想不想玩儿球了?”
“……”
什么玩儿球。
说得他跟狗一样。
而且危险的到底是谁啊?
路昱航完全没想到淙夏经历完刚才的事情,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而且她看起来挺生气的。
……有必要这么在意他吗?
淙夏现在确实有点生气,因为路昱航的贸然行动,差点让她完美无缺的兼职生涯毁于一旦。
万能小丛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继续道:“你先不要乱动,我等会儿扶你下楼……”
话音未落,路昱航一言不发地靠近两步,将装着菠萝的玻璃碗塞进她怀中,然后抬手覆上她发顶。
他手掌大,手指又长,掌心温度穿过浓密潮湿的发丝,烫得淙夏呆了一下,嘴里的话顿时卡壳。
紧接着下一秒,路昱航略微施力,往下揉搓着按一把她脑袋,语气带点没好气的嘲讽:
“先操心好你自己吧,恋爱脑。”
说完头也不回地蹦哒走了,步速居然不慢,淙夏只能捕捉到那道高大背影,和一闪而过的通红耳廓。
……恋爱脑?
淙夏捧着菠萝,满脸莫名其妙。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