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只能低头不看她,慌乱解释道:“我、我开玩笑的。”
久久没听见回答,许长晏心中打起了鼓,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好。”
话落下,她似乎走远了些。
正有些失落之际,榻边又有阴影笼罩过来。
温热的气息接近,许长晏忽而抬头,她的脸近在咫尺。
“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
季安澜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离他越来越近,许长晏慢慢闭上了眼。
然而等了许久,吻却没有落下,他睁开眼。
下一秒,唇上落下了柔软。
他与季安澜幽深的眸子对上,直接陷了进去。
清浅的药苦香混着她的气息传了过来,让许长晏不自觉浑身一震,仿佛灵丹妙药一般,连胸口处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口中本满是苦味,可在这一刻竟品味出了一丝香甜,诱惑着他轻启了唇齿,去寻找这抹甜意。
他的舌尖处传来陌生的触感,忍不住轻点了点,却似乎将那片柔软吓到,退离了几寸。
他还未尝够滋味,不依不饶地追逐过去,将潮湿渡去,要在上面标记自己的特殊气味。
被他缠上的柔软微微挣扎,却很快败下阵来,任他胡搅蛮缠。
空气逐渐稀薄,紧闭的唇终于悄然张开了一条缝。而那潮湿的东西更加得寸进尺,宛如灵活的鱼一般,趁着间隙探了进来,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被侵入领地的鱼受了惊吓,不停地躲避,却最终被追上,只能和它扭打在一起,用力将它推出去。
“唔……唔……”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鱼终于分开,却早已分不清周身的水是来自哪里。
许长晏仰躺着,眼中水光潋滟,颊边染上了粉。唇色不复苍白,而是被碾压过的红,嘴角还带着些细微的晶莹,轻轻喘着气。
“胡闹。”
季安澜轻斥,她小心抿了抿唇,上面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
“你昨日刚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如此、如此重欲。”
许长晏舔去嘴角的水渍,直勾勾地盯着人,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好甜。”
“什么?”
“比蜜饯还甜。”
季安澜听了,立即背过身子,轻咳两声:
“对了,我突然想起军营中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一会派人将习文习武送过来照顾你,你、你好好休息。”
即便她转身得很快,但许长晏还是瞧见了她一瞬间变红的耳朵,和衣袖下摩挲的手指,那是她思考时才会做的动作。
“那你记得多来看看我。”
季安澜走到门口,才低低应道:“嗯。”
等她走后,许长晏躺在榻上望着门发呆了许久,才突然抿唇笑起来。
而季安澜出了医馆的门后,她却没走成功,是苑娘子找了过来。
她告诉季安澜,尚绥决定在明日,为她的父亲尚顒设一处灵堂,地点就在原本的方府里。届时若季安澜有空,可来上一柱香。
经过昨日,尚顒原本的府邸已经烧成了一座废墟。而方府本就是她父亲赠予她的宅子,是他们尚家的府邸,方珩也死在那里。将灵堂设置于此,也算对尚顒的告慰。
季安澜答应了下来,不谈尚顒本就与她忘念而交,便是这次通州之战,也是因为尚绥的相助,燕南军才能大获全胜。
于情于理,她都该去上这一柱香。
酝酿了多日的暴雨,终于在第二日的清晨落下。
细密的雨幕让人看不清前路,砸在身上是嵌肉的疼。
这般恶劣的天气,仍有人家大开门户。
季安澜今日来时坐了马车,她将习文习武送去了医馆,便来了这里。
门口的牌匾已经被下了,四处挂着白色帷幕,在风雨的捶打中早就不成样子,却牢牢扒在墙上,不曾飞走掉落。
季安澜下车撑着伞,径直往堂中走去。
风吹起她的衣袖,发出鼓鼓之风,穿过堂前时,又变得凄厉宛若哀嚎。
溅起的泥水脏了她的衣摆,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堂中燃着火盆,白色的纸钱被门外的风吹起,沾着灰屑,在屋中到处翻飞。
屋子中央放着一架纯木的棺材,尚绥就跪在棺材前面。
她头戴白布,身穿孝服,正低着头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