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营业高峰期,宿主当前处理速度不足以应对客流。】
【建议:使用推车升级图纸中的“双铁板配置”。】
【升级所需材料:铁板×1,温控器×1,电线若干。预估成本:400元。】
又是钱。
房寨看了一眼余额,今天还没开始算账,但毛收入大概有一百多了。扣掉食材成本和租金,净赚可能不到五十。
四百块,他得攒好几天。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队伍后面传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来送钱的。”
房寨抬头一看,是小刘。
小刘挤到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咱们部门几个人凑的,你不是要升级推车吗?先拿着用。”
房寨愣住了,没接。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借你的,你赚了钱再还。”小刘把信封塞到他手里,“一千二,不多,但够你换个好点的推车了。”
房寨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钞票,有红的有蓝的,新旧不一。
他抬起头看着小刘,鼻子有点酸。
“你们……”
“别墨迹了,赶紧炒鱿鱼,我排了半天队了,给我来五串。”小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你小子现在是咱部门的希望,全部门就你最有出息。”
房寨知道小刘在说反话。一个摆摊的,哪有什么出息?但他还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人在冬天给他披了件衣服。
他把信封收好,擦了擦手,开始给小刘烤鱿鱼。
小刘接过鱿鱼,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和之前那个纹身小伙子一模一样。
“我操。”他说,“房寨你完了,你这手艺,以后肯定走不了回头路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再也当不回普通程序员了。”小刘一边吃一边说,“你想想,写代码一天累死累活挣三百,摆摊一天挣多少?你这手艺要是做大了,谁还回去上班?”
房寨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但他没想那么远。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个摊位撑下去,怎么把房贷还了,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晚上八点多,夜市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整条街灯火通明,人挤人,到处都是叫卖声和笑声。烤串的烟和炒菜的油烟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有人在唱卡拉OK,音响开得很大,唱得跑调了也不在乎。
房寨的摊位前始终排着队。他的鱿鱼串是整条夜市最便宜的,五块钱一串,别家都卖七八块。而且味道确实好,吃过的人没有不回购的。
有个大姐一口气买了十串,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有个大爷牙口不好,房寨特意给他烤得嫩一点,大爷吃完又回来买了三串。有个小姑娘吃了两串嫌辣,一边吸溜嘴一边又买了一串。
房寨的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但他不想停。
不是因为贪钱,是因为每次他把鱿鱼递给客人的时候,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他就觉得值了。
那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
就像他自己第一次吃到系统做的蛋炒饭时的表情。
九点多,鱿鱼卖完了。三斤鱿鱼串了将近二十串,全部售空,一串不剩。
房寨数了数今天的收入,毛收入两百多块。扣掉食材成本、租金、电费,净赚一百出头。
加上小刘他们借的一千二,他现在有将近一千三百块。
够了。
房寨在夜市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卖厨具的摊位,买了一块新的铁板和一个温控器,又买了一些电线。花了两百多,比系统预估的便宜一些。
回到家,他打开推车升级图纸,开始按照上面的说明改装。
其实也不难,就是在推车上加一个支架,把第二块铁板并排放上去,两个温控器分别控制温度,电线从同一个插座接出来。房寨虽然不是理工科出身,但好歹是个程序员,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改装完成。
推车还是那个破推车,轮子还是咯吱咯吱响,但台面上多了两块铁板,看起来专业了不少。
房寨站在推车前,叉着腰看了半天,挺满意的。
【推车升级完成。当前等级:初级餐车(可同时制作2份菜品)。】
【下一级升级所需:遮阳棚+储物柜+移动电源。预估成本:2500元。】
两千五。
房寨看了一眼余额,一千出头。
还得再攒攒。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手机。
群里今天特别热闹,因为有人在夜市拍到了他烤鱿鱼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寨哥儿今天在城南夜市!铁板鱿鱼!巨好吃!大家快来!”
视频里,房寨站在铁板后面,被油烟和热气包围着,脸上全是汗,但动作特别利落。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酱料刷上去的时候颜色特别好看。
视频下面一堆评论。
“天哪这个香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城南夜市是吧?我现在打车过去!”
“已经卖完了?我才看到啊!”
“寨哥儿你明天还去夜市吗?”
房寨回复了一句:“明天还去,位置在夜市靠厕所那头,别走错了。”
发完这条,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忙,很累,满头大汗,衣服上全是油点子。但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和三个月前那个躺在出租屋里盯着灯泡发呆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脚底板疼得跟踩了钉子似的。但他心里特别踏实,特别安稳。
那种感觉就像——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是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不是在代码的世界里,而是在夜市最偏远的角落里,在一个挨着厕所的小摊位上,在铁板的滋滋声和鱿鱼的香味里。
房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夜风穿过城中村的电线,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他忽然想起今天那个大爷说的话。
“小伙子,你这鱿鱼做得真好吃,我明天还来。”
明天还来。
这四个字,比什么夸奖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