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张建国说,“警察来了就走了,说明天还来。”
“他们想要什么?”
“钱。说要五千块,不然就天天来闹。”
房寨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路灯。路灯的光很黄,照在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寨哥,怎么办?”
房寨想了一会儿。
“明天他们来了,你让我来。”
“你跟他们谈?”
“不,我报警。”
张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那两个人又来了。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胖的那个穿着黑皮夹克,瘦的那个穿着灰卫衣。两个人站在店门口,冲着里面喊:“这家店东西不干净,我吃了上吐下泻,大家别来吃。”
房寨从店里走出去,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
胖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老板?”
“是。”
“你店里东西不干净,我朋友吃了中毒了,你说怎么办?”
“你朋友是哪天来的?几点?点的什么?”
胖的愣了一下,和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周三,晚上,点的煲仔饭。”
房寨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我的店里敲诈勒索。”
胖的脸色变了。“你报什么警?我们还没怎么着呢。”
“你们在店门口诽谤我的店,影响我的生意,我已经录音了。”房寨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录音界面,“警察来了你们跟警察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骂了几句,转身走了。胖的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房寨一眼,说了句“你等着”。房寨没理他,转身回了店里。
张建国在门口看到了整个过程,走过来拍了拍房寨的肩膀。
“寨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遇到这种事会慌,现在你不慌了。”
房寨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他摆摊的时候,看到城管都会慌。现在有人来敲诈他,他敢报警了,敢录音了,敢站在他们面前了。不是因为他胆子变大了,是因为他有底气了。他有店,有员工,有客人,有几百个在群里支持他的人。他不再是那个一个人推着破推车、被人赶来赶去的小摊贩了。
晚上,房寨把这件事发到了群里。
“今天有人来店里敲诈,被我报警赶走了。以后大家看到有人在店门口闹事,不用怕,直接报警。”
群里炸了。
“谁这么不要脸?”
“寨哥儿你没事吧?”
“下次他们再来,我去帮你!”
“对这种人就该报警,不能惯着。”
房寨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很暖。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了。
一月底,奶奶出院了。
房寨回去接她。奶奶的手腕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精神好多了。她穿着一件新棉袄,是房寨在城里买的,驼色的,羊绒的,很暖。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天很蓝,没有云,阳光很好。
“奶奶,跟我去城里住吧。”
奶奶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几秒。
“好。”
房寨愣了一下。他以为奶奶会拒绝,会说“不去,我在老家挺好”。但奶奶说“好”。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我等你”的光,是“我跟你走”的光。
“真的?”房寨问。
“真的。”奶奶说,“我老了,一个人不行了。”
房寨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扶着奶奶,上了车。车开动的时候,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又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田野、树木、房子,一点一点地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奶奶,你以后就跟我住了。”
“好。”
“我给你做饭。”
“好。”
“我带你去店里看看。”
“好。”
奶奶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房寨握着奶奶的手,她的手很凉,很干,但很暖。不是温度上的暖,是心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