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他现在的身份还是辅警,虽然有林队给的临时通行证,但很多东西不是一张通行证就能解决的。他需要更多的人帮忙,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他最缺的就是时间。那个人跑了,不会跑远,但也不会留在原地等着被抓。他会在裴凌找到他之前转移,会换一个地方继续作案,会用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工具、同样的逻辑,在不同的地点复制同样的犯罪。只要他没被抓到,他就不会停。
裴凌把手机拿过来,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看那个刚解锁的技能。
【完美开锁(见习级):可以打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机械锁具,开锁时间不超过三十秒。技能冷却时间:无。被动效果:使用该技能时,宿主的手部动作会显得异常熟练,可能引起旁观者的怀疑。】
裴凌盯着那个“可能引起旁观者的怀疑”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这个系统给他的每一个技能都带着一个坑,完美的技能后面永远跟着一个要命的副作用。开锁技能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他一个辅警,万一被人看到他用这种专业开锁手法,他怎么解释?说自己自学成才?那跟承认自己专门练过开锁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那根弦还是绷着,怎么也松不下来。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裴凌到分局的时候,赵岩已经在办公室了。他坐在工位上吃煎饼果子,满嘴的酱,看见裴凌进来,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来了啊”,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林队办公室的方向。
“林队让你来了就去找他。”
裴凌放下背包,去敲了林队的门。
林队正在打电话,看见裴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林队“嗯”“啊”了几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先这样”,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灰色小楼那边的房东找到了。”林队说,“房子是自建房,房东姓钱,六十多岁,住在柳园站后面的另一个小区里。他说他的租客是个姓刘的,三十来岁,签了一年的合同,房租月付,已经住了快半年了。房东说这人挺老实的,每个月按时交租,从来不惹事,就是不太爱跟人打交道。”
“房东看过他的身份证吗?”裴凌问。
林队摇了摇头。“没有。房东说当时那人说是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先交了三个月的押金。房东贪那点押金,就没再追着要。”
裴凌一点也不意外。一个专门偷东西的人,不可能用真实身份去租房。那个“姓刘的”大概率是个假名字,跟“苏荷”一样,要么是随意编的,要么是偷来的身份。
“房东提供了一条有用的信息。”林队从桌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手机号码,“这是租客留给房东的联系方式。技术队那边查过了,是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卡,打通过几次,但现在已经关机了。”
线索又断了。
裴凌没说话,但他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办法了。手机号虽然关机了,但通话记录是可以查的,只要运营商那边配合,就能查到这个号码跟哪些号码有过联系。这是一个突破口,虽然慢,但方向是对的。
“林队,我想去灰色小楼那边看看。”裴凌说,“那人跑了,但屋子里肯定留下了东西。指纹,DNA,或者别的什么。技术队可以去搜一下。”
林队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跟对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裴凌说:“技术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也去吧,跟老李一起。”
裴凌站起来,刚要出门,林队又叫住了他。
“裴凌,”林队的声音不大,“昨天那个姓刘的——不对,不管他姓什么——那个人在巷子里掏了刀,但没有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凌转过身,看着林队。
林队的目光很沉,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他掏了刀,但没有动手。你在巷子里跟他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他想动手随时可以。但他没有。你知道是什么让他停了手吗?”
裴凌知道。是犯罪气场。那个气场让那个人感觉到了恐惧,一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但这话他不能跟林队说。
“我不知道。”裴凌说。
林队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个让人不安的念头。“去吧,跟老李一起去,注意安全。”
裴凌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林队在试探他。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个老刑警的直觉太敏锐了,他虽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他能感觉到裴凌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他说的“气场”也许不是系统意义上的那个气场,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直觉的东西——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的老警察对危险的第六感。
裴凌走到技术队的时候,老李已经准备好了。他拎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勘查设备,看见裴凌就说了一句“走吧”,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裴凌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上了车,老李发动引擎,车子往柳园站的方向驶去。
路上的时候,老李忽然开口了,这是裴凌认识他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昨天那个监控截图,我放大处理了一下,嫌疑人的面部特征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等会儿回来你可以看看,也许能做人脸比对。”
裴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上。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人背后真的有人,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一个人在行动,那么他跑了之后,一定会跟他的同伙联系。那个关机的手机号,也许不是被丢弃了,而是换了一张卡,换了一个号码,继续在用。
他掏出手机,给林队发了一条消息:“林队,查一下那个手机号在关机之前最后几个通话的号码,也许能找到他的同伙。”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已经在查了。”
裴凌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也许这个案子比他想的要快一些就能破了。但也只是也许。
车子拐进了柳园路,那栋灰色的小楼在巷子深处若隐若现。裴凌看着那栋楼,手心里那个证物袋里的银戒指好像忽然烫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证物袋,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枚戒指上的“苏荷”两个字,是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