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把这个想法跟吴警官说了。吴警官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你是说，这个人会在门上贴针孔摄像头，拍到业主开锁的密码？这个我们倒是没想到。但如果是这样，那他的作案范围就不止城西这七起了，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也作过案，只是没有被串并进来。”

裴凌点了点头。他让吴警官帮忙查一下，最近半年城西及周边区域有没有类似的入室盗窃案，手法相似但还没有被串并的。吴警官打了几个电话，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那边回了消息。有，城西隔壁的开发区有三起类似的案件，时间在两个月前，手法也是技术开锁，白天作案，被盗物品也是金银首饰和现金。

裴凌把那三起案件的信息也加到了笔记本上。十起了。从七起变成了十起。这个人的作案次数比他们以为的要多，他的活动范围比他们以为的要大。他不是只在城西作案，他还在开发区作案。也许还有更多，只是还没有被发现。

“吴警官，这些案件有没有提取到指纹或者DNA？”

吴警官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人很小心，戴了手套，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我们只在第四起案件的现场提取到一根头发，但化验之后发现是受害人家属的，不是嫌疑人的。”

裴凌靠在椅背上，看着笔记本上那十道横线。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技术开锁，反侦察意识，不留痕迹，固定节奏。这是一个老手，不是第一次作案，也不是最后一次。他还会继续，在城西，在开发区，在别的什么地方，在某个工作日的上午，打开某一家人的门，拿走他们的金银首饰和现金，然后在任何人发现之前离开。

裴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十起案件的信息写在了白板上。时间、地点、被盗物品、作案手法，一条一条地写。写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十起案件，分布在城西和开发区两个区域，时间跨度一个半月。他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把这两个区域圈了出来，两个圈离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一条河。这个人住在哪里？他住在两个区域之间的某个地方，离河不远，交通方便，可以方便地去往两个方向。

裴凌把这条推测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去找了吴警官。“吴警官，麻烦查一下城西和开发区之间那片区域的出租屋，尤其是那种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这个人可能住在那里。”

吴警官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开始安排。裴凌回到会议室，继续看那些卷宗。他把每一起案件的周边监控都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城西的监控覆盖率比城北好一些，但还是有很多盲区。这个人在监控画面里出现过几次，但每次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他的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的衣服也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征。这种人扔进人群里，找不到了。

但裴凌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两起案件的监控画面里，这个人背了一个双肩包，黑色的，不大，看起来很旧。包带上挂了一个小挂件，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但能看出是一个卡通形象，也许是某个动画片里的角色。一个成年男人，背一个带卡通挂件的双肩包，这个细节不太寻常。要么是随手挂的，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裴凌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继续看监控。他看到第五起案件的监控时，又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一点拖地，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跛脚，是很轻微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拖地。可能是有旧伤，也可能是长期背重物导致的不平衡。这个特征，加上那个卡通挂件，也许能帮他们在人群中把他认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裴凌在城西分局待了整整一天，看了十起案件的卷宗，调了二十几段监控，写了十几页的笔记。赵岩在会议室里等了一天，中间出去吃了两顿饭，回来的时候给裴凌带了一份盒饭。裴凌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饿，是没心思吃。这个案子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不把它搬开，他吃不下去也睡不着。

吴警官那边回了消息，城西和开发区之间那片区域有大量的出租屋，很多都是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排查难度很大。但他们在排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线索——有一个租户，姓陈，三十来岁，独居，最近几个月的行为有些异常。他白天基本不出门，晚上偶尔会出去，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带上挂了一个小挂件，好像是某个日本动画片里的角色。

裴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白天不出门，晚上偶尔出去，背黑色双肩包，包带上有卡通挂件。这不是他之前推测的作案时间——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白天作案。这个人白天不出门，那他怎么作案？除非他的“白天不出门”是伪装，或者他作案的时候用了某种伪装。

“吴警官，这个姓陈的租户，能查到他的全名和具体住址吗？”

吴警官说已经在查了，等有消息就通知他。裴凌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几步。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快到嘴巴都跟不上。一个白天不出门的人，怎么会在上午作案？要么他的“白天不出门”是指不出门工作，但可以出门作案。要么这些案子不是他干的，是另有其人，但那个卡通挂件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手机震了一下。裴凌掏出手机，是系统提示。

【新任务已生成。任务名称：城西黑影。任务内容：侦破城西连环盗窃案，锁定嫌疑人并将其绳之以法。任务奖励：经验值二百五十点，解锁技能“犯罪侧写”进阶版。】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城西黑影，这个名字起得挺贴切。这个人就像一个影子，在城西的各个小区之间游走，不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那些被盗的空屋子。裴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那个人就在这些灯火中的某一个下面，也许正在吃饭，也许正在看电视，也许正在清点今天的“收获”。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不知道有一个辅警正在几百米外的窗户后面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但他很快会知道的。

裴凌转过身，走回了那张堆满卷宗的桌子前。他要在这个人再次作案之前找到他，在第十一起案件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