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文件夹走到林队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灯还亮着，林队还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裴凌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停了一下，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裴凌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林队拿起来翻了翻，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很久。看到那条白色游艇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办公室里的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是一只巨大的蚊子在头顶盘旋。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这个案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队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人跑到公海上了，不是你的错。等国际刑警的消息吧。”

裴凌点了点头，站起来，出了林队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灰色的地砖被灯光照得发白。他走在走廊上，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完，那三个人还在跑，还在逃，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呼吸着、吃着饭、睡着觉。他们以为跑到了公海上就安全了，以为跑到了另一个国家就找不到他们了。但他们错了。这个世界不大，警察很多，手很长。他们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跑得了明天，跑不了后天。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扇门后面被找到，会在一双手铐下面低下头，会在一间审讯室里说出那三个字——“我认了。”

裴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看下一个案子的卷宗。城东的一个小区，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手法很专业，像是老手干的。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但很仔细。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他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夜，眼睛盯着屏幕，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又酸又涩，眨一下都疼，但他不敢停。那些案子还在等他，那些人在等他，那团火在心里烧着，照亮他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系统提示。

【任务“蒙面劫匪”进度：线索收集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一。】

【系统提示：嫌疑人已逃往公海，国际刑警正在追捕中。请宿主耐心等待，同时关注其他案件。】

裴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把整条街照成了金色。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片金色的光，心里那团火在烧，烧得比之前更旺了。不是愤怒的那种火，是一种更坚定的、更执着的、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的那种火。那三个影子还在跑，他也在跑，跑得比他们更快，更远，更久。他一定会追上的，不管他们跑到公海，不管他们跑到另一个国家，不管他们要穿过多少片海。他一定会追上的，在那片海的另一边，在那个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在那条他们以为没人知道的船上。海会把他们带走的，但海也会把他们带回来。总有一天，潮水会把所有藏在海底的秘密冲上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