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啊，”齐桐向储新介绍，“这位，刘编，刘烁，康导以前的搭档。”

刘烁伸手和储新握了握，目光看了一圈，在康征身上停下，又移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没有，”储新拘谨地搓了下手，“刘编我是知道的，大忙人。”

刘烁“哎”了一声，和康征隔了段距离坐下。

“什么话，储老师点我呢，来，我先自罚三杯！”

“行了行了，”齐桐摆手，“都是熟人还搞这套，吃菜！你不来，人康导可是一筷子都没动。”

刘烁瞥过去，康征坐得随意，笑了笑说：“齐导您都没动，我哪敢动啊。”

“嘿，你怎么也开始跟我搞这套了，”齐桐是个会张罗的，“尝尝这鱼，我亲自钓的。”

鱼确实鲜，刘烁吃得仔细，一点点剔了鱼刺。

康征看他动了筷子，顺着鱼尾夹了块肉。

饭局总归是进行下去了，齐桐吃着吃着叹口气，指着储新。

“你说说你，写个什么本子不好，主角一个导演一个编剧，他俩在里面拍电影，我们在外面拍他们拍电影，我上哪儿去找能当导演的演员？”

“强求了啊齐导，”刘烁插了一嘴，“哪能真指望演员拍部电影出来。”

“可我确实希望找个真会拍片的，”齐桐看向康征，“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能找个导演来演，那就……”

“齐导，为难人了，”康征恰到好处地笑笑，“演戏这事……不怕您笑话，年轻时不懂事，是露过几次面，但都是那什么的本子，形体台词过不了关。这块料，帮您看了，调不好。”

齐桐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康征，对刘烁佯怒道：“瞧瞧！瞧瞧你这好搭档！这是瞧不起我呢！还调不好——我什么料没见过？怎么，嫌弃我这庙小呢！”

“齐导齐导——老齐！”

刘烁连忙站起来，给齐桐按回座位上，朝康征道：“还不快给咱齐导赔罪！”

康征端起酒杯，也站起来，“我的错我的错。”说完一饮而尽。

刘烁坐下来，心里叹气。

征哥的话够直接了，但看齐桐的态度，怕是真推拒不了。

齐桐喝至半酣，往后一靠，“咱们话摊开说吧，小储这次的本子，是个好本子，打磨了一年才给我，我看了后就知道，是个好故事，也是真想拍。”

他推了推烟盒，递给刘烁，刘烁摆了下手，又伸到康征面前，康征弯过腰，抽了一根，和齐桐一块，点上火。

烟圈缥缈，微苦，刘烁鼻尖动了下，不是康征常抽的牌子。

“电影类型跟你们说了，同性电影，这一两年从国外引进开始，上面在一点点放开，小储这个本子尺度不算大，所以立项没问题，大概率可以上映。”

“我也说实话，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类型，你们二位经验比我多，有什么建议，尽管说。”

康征笑了一声，“齐导，您肯定不止接触了我们两个，透个底吧，这片子从哪个方向拍？”

刘烁也笑道：“是啊，齐导，别整虚的了，是正儿八经的商业片，还是您自掏腰包？钱和艺术，总得选一个。”

这话挺尖锐，也现实。

一旁的储新不吭声，低着的头又埋下去一点。

短暂的安静并不难捱，齐桐叹了口气。

“哪有什么二选一，不过是凑合着拍个电影，什么票房啊、奖项啊，我真没考虑过，也就是目前投资大概能回本的样子。”

“至于艺术，害，说不上，你说这剧本多深刻......不至于。说到底，我也不是拍那玩意儿的，不然储编也不会找到我了。”

齐桐倚着窗，放在二十年前，他还能自傲一句新锐导演，可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早没了那股心高气傲的劲，一年年拍些自己只想嗤之以鼻的烂片。

之所以还在当导演，不过是最初那点坚持没被磨彻底，剩了那么点。

但也就那么点。

对面的康征和刘烁没说话，倒是储新觑着眼开口了。

“康导，刘编，我这本子确实挺配不上你们的......”

“哎哎，停！”刘烁和康征同时叫停了储新。

刘烁说着都想笑，“还配不配得上，你是没看过我俩拍的片子吧，拍电影这事，我真没想过，真不成。”

康征更是无奈，“储编，您剧本里的导演，拍的电影肯定是正经电影，我这......不合适，真不合适。”

齐桐知道他俩说的是实话，碾灭了烟头。

“总之剧本能给的我先给你们，给我个面子，试镜那天来一趟。”

也不等两人拒绝，齐桐给他们传了电子版，手机上嗡了几声，一个电话打进来，齐桐接起电话，急匆匆往外赶。

“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一趟，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了。”

刘烁见怪不怪，齐桐一直这样，看起剧本简介和人物小传。

“这剧本......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