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径很强硬,“陈编,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入作品。”
陈践作的表情迅速变化,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加伤人。
“卡”
齐桐看着画面里两人紧绷压抑的状态,皱着眉头:“你们自己听听这是吵架吗?情绪压抑成这样,一点爆发力都没有。”
储新解围道:“要不改改台词,调一下情绪?”
齐桐盯着监视器里两人紧绷的侧脸,“不用改词,继续拍。”
开机、对峙、争吵、喊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拍摄,无休止的拉扯争执,渐渐耗尽两人的心力与情绪。
反复的争吵下,虚幻的戏码里,刘烁再一次看清康征的脸,这让他感到麻木,眼前对峙的人影不断重叠,好像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就发生在他和康征之间。
那样的执念,那样的意难平,疼痛到心口抽搐,刘烁嘶哑开口:“够了!”
他抬眼直视康征,眼底泛红,情绪失控,“你以为的我应该写出什么样的结局?悲惨的?困苦的?具有现实意义的?那是你想看的,不是我想写的。”
而方径的眼底也是第一次爆发出执念,深埋的真话终于是说出了口,“你是我的缪斯,我们的作品应该是最好的,我绝不允许你的文字、你的心血仅仅因为我们两人的感情而折损!”
“你根本从来都不知道我想写的是什么!”
陈践作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盛满极致的失望与愤怒:“你大肆赞誉过去的我,却这样看不上我对你的感情吗?”
窗外雷声轰鸣,陈践作一把夺走剧本,冷道:“既然这样,这剧本也没有拍的必要了。”
刘烁坐在化妆间里,他的脑袋嗡鸣着,当年也是一个昏黑的夜,他摁住太阳穴想要从那样的情绪里出来,但一时间入戏太深的他却怎么也办不到。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刘烁本能地打开,抬眼看到康征沉默地站在自己面前。
“还挺像,”刘烁冷笑,“像我当年对你说的话。”
康征看着刘烁绷紧的身体、不顺的呼吸,低声道:“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的,”刘烁撇开脸,“你和方径没什么不同,都是眼里放不下别人的导演。”
康征的眼里流露出痛苦,“小烁,我没有……”
“要我帮你回忆吗?”刘烁忽然站起身,手指点在康征颈侧的位置,指腹划过两下,像是要磨出一块红痕,“你当年是怎么说的。”
康征想了起来,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征哥,”刘烁很少在外面用这个称呼,他死死盯着黄成,“这位是?”
在刘烁的概念里,康征无论如何都只会选择自己,可眼前的情况让他没法不怀疑。
康征的目光凝固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烁,更没想到会是黄成在场的情况下。
他有一瞬间本能想要辩解,可他嘴唇动了动,而是尽可能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Vina的黄总,这位是我曾经的编剧。”
曾经的编剧。
这个称呼刺痛了刘烁,他看向黄成,平静道:“久仰大名。”
黄成笑笑:“我经常听康导提起你,真是后生可畏。”
黄成说的每个字都让刘烁难受一分,他不动声色扯出笑:“两位关系很好啊,康导,上次说的剧本,我有些地方想和你聊聊。”
康征知道刘烁想问什么,他看了一眼黄成,黄成反倒很和煦地笑着退开两步,“我先去包房,你们聊。”
黄成离开视线了一瞬间,刘烁抓住康征手腕,几步拽着他来到外面,淅沥的雨声落在屋檐上,刘烁径直扯开康征的领口,斑驳的红痕清晰可见,再无任何可掩饰的理由。
“这算什么。”片刻的沉默后,刘烁开口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康征没有阻止刘烁的动作,他想说黄成看上了他过往视频里的调教手段,只是和自己调过几场,并没有发展感情或者进一步的性.事,但这本质上似乎和刘烁想的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没有出声否认,他本来就想把刘烁推开,希望他去当一个正常人,离开这个圈子。
“说话!”刘烁忍受不了康征的沉默,他近乎自嘲地说:“所以你出轨,是这样吗?”
康征瞥开眼:“我想我们没有在一起过,毕竟你也从没说过喜欢我。”
刘烁气到浑身发抖,他从没想过康征会这么无情。
“真恶心,”刘烁说,“康征,我从不知道你会是这样的人。”
康征低着头认着刘烁的愤怒,说他出轨、背叛,他都认,直到刘烁说出下一句话,让他睁大了眼睛。
“居然会主动把自己身体贱卖出去,真够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