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烁第一次瞧见他时，只觉得他眼神很凶。

像炸毛的狮子，气势汹汹地巡视他的领地，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靠近他的人，刘烁大约听说过一些隔壁班的传闻，这人貌似是招惹了赵胡那一帮人。

又一次全校通报打架斗殴，几个人上去念了检讨，他排在最后，很明显是被孤立，边上几人不怀好意地看他，还想动手，被教导主任眼神一瞪，悻悻地收了手。

“高一6班，康征……”

最后的人念了检讨，刘烁这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写的检讨中规中矩，语气低沉，像憋着一股劲，却死死地闷在下面，不知情地听了还以为这人和前面几个一样，也是混的。

刘烁撞见过他们打架，在天台，他们几个人把康征踹倒在地上，只说他父亲是个没种的赌鬼，丢下他们一家跑路，笑话他那个当网红的妈妈，甚至有几个人想要他妈妈的照片，被康征瞪着的时候很不舒服，一脚踢在了他脑门上，让他把头低下去。

刘烁偷偷把教导主任引了过去，叫康征的那人校服被划烂了，露出的后背青青紫紫，眉角也有血口，主任让他去医务室，他沉默着不说话，拧着身子非要回教室。

还是个犟脾气，刘烁皱了皱眉，自己去买了云南白药和创口贴，趁着午休塞进他课桌。

也不知道他用没用，刘烁在寝室里问室友，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康征。

“他爸是个赌鬼，”有个人说，“欠了太多钱跑了，他妈妈好像是个……”

那人比了比手势，刘烁忍不住说：“赵胡家又不是放贷的，康征他爸欠他家钱？”

“和那没关系，”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康征是个gay，知道啥意思不？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寝室里几个人纷纷脸色一变，那人继续说：“赵胡和他一个寝室，他们寝室发现了这事，可不得打他吗？”

“卧槽，”一个室友说，“这么恶心啊，还好发现了，不然谁敢和他住一起。”

刘烁脸色同样变得难看，怪不得那天他大晚上翻墙出校，看见康征一直在寝室楼外面，原来是他们寝室根本不让他进去。

刘烁忍不住说：“喜欢男的算什么，村口的张大爷还喜欢他妹妹呢，疯多少年了。”

“那倒是。”几个人点一点头。

他们都是刘家村这边的，刘烁从小就是孩子王，高中里相识的人多，很多事说句话比教导主任说话都好使，他这么开口了，他们也就不再议论康征的事了。

又是一个晚上，刘烁翻墙回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树林里有动静，他偷偷摸摸靠过去，听见了赵胡的声音。

“那天是你把老江头找过来的？”教导主任姓江，赵胡又是一拳揍在康征肚子上，打得他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康征咬着嘴唇没发声，赵胡又拽着他领子压在树干上，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裤子，“反正你也喜欢男人，应该用起来差不多。”

康征冷冷道：“那天教训没长够是吧。”

赵胡想起来，给了康征一巴掌，“这次你要是还敢咬，我就打掉你的牙！”

康征往旁啐了一口血，盯着赵胡的下.身，打算他放开自己的一瞬间就踹上去，赵胡从兜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抵到康征眼前。

康征整个人呆住了，赵胡很得意，一下下拍在他脸上，“我跟踪了好久才拍到，要怪就怪你妈太穷了，每次都选同一家酒店。”

“我特意买的相机，拍得好不好看？哈哈哈！”

赵胡不爽地说：“要不是给你妈打榜太费钱，你现在都应该管老子叫爹！”

康征只觉血气上涌，这一刻简直想和赵胡同归于尽。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赵胡把照片扔在地上，“不然我可不保证这照片会出现在谁手里。”

“你说，要是我直接去把你妈给举报了会怎样？嘿嘿嘿，一家里两个坐牢的，我看你这个死基佬以后也得进监狱！”

赵胡拿出一罐药剂，往康征脸上喷，康征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发软，眼前发昏，使不上劲，康征想自己明天要去找把刀，他一定要杀了赵胡。

“咳、咳咳！什么东西！”

一股辣椒水的味道让本来晕晕乎乎的康征也咳嗽起来，他感觉有谁握住了自己手腕，手往下一滑，握住了手，拉着他往外跑。

等跑出了这片树林，到了还在施工的后楼时，康征的身体彻底无力，倒在了前面那人身上。

“诶！诶！你再撑一撑呢！”

刘烁撑着康征的身体，没办法，只能两个人坐在地上，康征还没从rush和辣椒水的双重攻击里缓过来，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

没想到眼前的人比他还急，捧着他的脸，震惊道：“我草！你的嘴唇怎么变紫了！你是中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