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控制着这个惹事精边将注意力往下放去。
只见那波人定在了原地,不再动作,竟真的被唬住了。
细想一下便理解了,此处毕竟是上京,达官贵人遍地,里面的人什么身份这群下人无从判定,可若但凡沾上一丝权势,那他们几个下人保准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确定没人起疑心,衍星便松了手上的力度。
云逸如蒙大赦般猛吸了一口气!缓过来后,有点儿后怕地看向衍星。
搞得好像她多么穷凶极恶一样。
她看着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别发您的善心了,没用的。”
言出法随一般。
一个不大不小,带着点颤抖的女生道:“姐姐…刚才,那是闹鬼唔…”
声音真的不大,如蚊虫叮咛般,但莫名其妙,就像在耳边一样清晰。
前面要走掉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这不成语句瞬间就被按回去的话,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传达着极多的信息。
姐姐?闹鬼?
帐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领头卢嬷嬷反应迅速,转身回来就要往屋里冲。
老鸨陈妈妈的反应也不遑多让,此刻她的姑娘已经参与了,就这家人下人害人的架势让人很难不去思索其家风,等事情真的闹大,保不齐梁家会不会为了挽救自己的声名,给她扣什么逼良为娼的帽子。
思及此处,她直接一把就抱住瘦成柴火棍的卢嬷嬷,连说:“老姐姐,您这是干什么啊?”
瘦嬷嬷怒目圆睁,伸着她那枯树一般的手指,恶狠狠指着床塌道:“还有人!里面还有一个女人!”说罢猛地一挣!
那力度之大,老鸨本以为自己会被甩开!
但下一秒。
“诶呦!”
只见那卢嬷嬷竟顺着她拉扯的方向哐当倒下!
她这么强?
老鸨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几个伙计也如有神助般哐当撂倒了一众家丁!
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梁府来的家丁与嬷嬷们在地上倒成一片,而老鸨和伎馆的伙计们则是面面相觑,惊叹于自己的实力。
而房梁之上。
衍星则沉默地捏紧了手上的石子。
她侧过头去,果然,云逸正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您不是不让管吗?”他幽幽问道。
这话让衍星顿时有点心虚,确实是她看着场面太胶着,一时没忍住。
但她还是下意识便反驳道:“不一样!”
云逸依旧是那副幽怨的模样。
她终于想到了说辞,道:“我没暴露。”她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剩下的一颗石子。
丢石子这种东西既不用现身,且人间也有许多高手能做到的小动作,像这样混乱的场面,是完完全全的安全牌。
但云逸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追问道:“您不是还说没用吗?”
“是啊。”衍星坦然承认,但又立刻话锋一转道:“但是你想啊,反正在初遇节点做什么都不会影响结果的话,那只要不暴露,不就代表什么都能做了吗?”
云逸挑眉。
“那我这偷摸帮忙,也不耽误事的,能让她少受点折辱就当积德了。”衍星又道。
她只要心虚,话就会变多。
一方面,衍星很清楚,此刻这群人人如果真去将床帘拉开了,不管男主后面如何救场,在当下的环境,梁婉君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后续麻烦定然是不断的,所以她无法不管。
但另一方面,她可太了解自己了,只要开始发这菩萨善心,那她就很可能一步步继续帮下去…
没事,初遇节点,没事。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给云逸仙使,不如说是在解释给自己。
可云逸却沉默了,他思索了片刻后,道:“也就是说,不暴露就可以是吧?”
接下来的时间,下面的场面就莫名其妙了起来。
那嬷嬷爬起来一个,衍星便拿石子撂倒一个!家丁冲过来一双,便被云逸拿术法扯翻一双!
老鸨和伙计们则是越拦越亢奋,他们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实力。
简直是强的如有天助啊!
门外围观的人也慢慢堆了起来,七嘴八舌。
“怎么个事?谁家悍妇来捉人了?”
“不是!好像是谁家小姐来会情郎了!”
“简直寡廉鲜耻!谁啊谁啊?”
“是梁家五小姐,我刚坐大厅,就里面那个瘦婆娘吆喝了一路。”
“这抓回去沉江都洗不干净梁府的门楣吧!”
“抓得回去吗?这家丁弱成这鬼样?”
…
这样打了一会儿,云逸仙使失了兴致,手上的动作倒是还在继续,但嘴上埋怨道:“这男主也太墨迹了!还不来?!”
“快了快了。”衍星又丢出一个石子,安抚道。
但安抚归安抚,她心下也在纳闷,毕竟按理说男主早该出现了啊。
按照姻缘簿子的秉性,只要相遇节点上写了,男女主哪怕当天被五马分尸,也会把脑袋缝上身体接好爬也要爬过来!
应该不至于不来啊,是出啥事了?
正在她思索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呵斥声。
“快闪开!”
“北宁王出行!通通闪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人群也纷纷让出条道来。
衍星语云逸探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被一群人架着,那人面色潮红,脚下虚浮,明显已经神智不清,算是被半抬着挤出围观的人群,进的房门。
房内众人也停下了动作,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人被稳稳架进来,安置在了椅子上。
衍星与云逸便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个外貌极其瞩目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姿也十分挺拔,但神色厌厌,面色带着醉酒后的红晕,即使是如此俊朗的五官也显得异常颓废、萎靡。
他一身暗紫色常服,随着旁边烛火摇曳,暗绣的金线低调地映衬出仙鹤的纹样,换一个角度便换一个色彩,外加他腰间的四五个质地不同但都明显价值不菲的牌子挂坠摇晃着叮当响,都在彰显着其富庶的身家。
总而言之,这人往这一摆,就让人很难不想到四个字——骄奢淫逸。
这位被唤作北宁王的男子,自被放下后,便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
嘴里却念念有词。
“都给…都给本王闪开…”
老鸨听到了声响,也管不上身边缠斗的卢嬷嬷了,她自这位爷进门便认出了身份,这可是她们的财神爷!听到有吩咐,当然是赶紧凑上前去,生怕没将这位爷伺候好。
那老鸨堆上小,十分恭敬地曲了曲身子,柔声询问道:“王爷,您要什么?”
闻此,只见那北宁王费力地将眼皮扯开了些,看清老鸨的脸后,他打了个酒嗝,然后似乎是用尽了通身的力气,嘶吼出一句:“本王说!都给本王闪开!那是本王的女人!呕…!”
说完这话,竟是“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这呕吐之突然让凑在其跟前的老鸨根本来不及闪避,裙摆老老实实地接下了那摊秽物!
她完美的笑容裂开,忍了好几番才没有跟着吐出来!
场面彻底寂静。
唯有房梁上的云逸面色复杂,小声嘟囔道:“太可怜了。”
“什么?”
云逸憋笑憋得痛苦万分道:“这哥们儿都快喝死了,还得被抬来走剧情演霸总,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