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内心又焦急又感动,没想到秦淮那么为他着想,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嘴上说着不信任的绝情话,却宁愿吐血昏迷也要帮他。
他连忙下车往死里摁秦淮的人中,生怕他不够清醒待会儿从摩托上掉下去。
秦淮吃痛,一把打掉他的手,眉头皱的更紧,“干什么?”
“叫醒你。”
林东阳顺手把头盔戴他头上:“弄来车了,快走。”
他先将两人的包从中拴好,挂在摩托后,连忙去扶秦淮,随后跨坐在摩托上,带紧头盔,等秦淮坐稳。
秦淮动作很快,林东阳却嫌弃他的疏离,一把攥紧他的两只手,将其围在自己腰上,“好了。你可以靠我身上,这什么不维持了,你吐血的毛病是因为不让怪物靠近吧?你先歇歇。”
“我技术特好,”林东阳启动车子,沿着巷子深处去,“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你就闭上眼睛歇歇,我实在躲不过去就喊你。”
秦淮没说话。
林东阳只当他虚弱,毕竟险些就要死了。
他心中也急的要死要活,都吐了血,难保这种“超载”是不是会危及生命,吃药看病是一定的,可眼下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上哪儿找医生给他看病?
秦淮好像如他所言放松了屏障,怪物的嘶吼声愈发近了。
林东阳从巷口出来,才终于是到了远郊的大道上。
他弯腰蛰伏在摩托之上,白色体恤被风吹动,露出手臂以及腹部上的青筋和紧实的肌肉,像只蓄势待发的雪豹。
秦淮趴在他身上,眉眼紧闭,要不是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林东阳还当他死了。
能力使用过度的后果如此严重。
秦淮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性命是林东阳能力使用的媒介,比起开启能力的钥匙,感觉更像是使用它的代价。
回溯究竟就是他能力超载的后果,是一种对他无能的惩罚,还是他的能力本身,是一次救赎的机会?
面前忽然窜出来一只猫型异兽,林东阳一惊,随即操控摩托转向,擦着猫毛过去,粗粝的毛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他没回头,只给摩托提速,低沉有力的轰鸣伴随心跳一同响起,林东阳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还是秦淮的。
风打在脸上,日头渐落了,林东阳抬眼见黄昏日暮,鸟儿翱翔在墨蓝与火红金黄的交界线上,昏黄的光照在路上,泛着晶莹的光。
林东阳瞳孔骤缩,心跳刹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的视力很好。
……那鸟愈发近了。
“秦淮!”
他背上的秦淮猛然睁眼。
身侧的巨石腾空而起,同箭矢一般射出去,直径给它开膛破肚,巨鸟发出一阵尖锐短促的鸣叫,随后颓然坠下。
林东阳往侧方一转,巨鸟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尾翼带起一片尘埃,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林东阳偏了偏头,感觉秦淮轻咳几声,有气无力的。
他更加虚弱了。
林东阳看着天际漫出些许黑点,低骂一声,当机立断驶入盘山小路,迅速熄火将车藏到树后,反手将物资丢进枯井里。
这是他的秘密基地,有一次掉进这个枯井里,哭叫半天都没人来,被林青云找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儿时如何都翻不出去的井,现在连胸口都不到了。
生怕人发现这点物资,林东阳快速刨了些土丢下去盖住枯井里的背包。
秦淮靠在树旁,他还是虚弱,刚摘下头盔,发丝蓬松的翘着,微阖着眼,头盔被他随手丢在车旁。
林东阳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没办法了,天上飞的鸟太多了,咱们在路上走反而容易被看见,先躲过这一遭再说。”
先苟着吧。
苟过这会儿活过去了再说。
这里是一座小山,郁郁葱葱的长满了黑松等植物,恰好离市中心远些,小部分被开发成了公园,他们处在未开发地段。
林东阳小时候皮实,翻栅栏钻狗洞什么都做过,被林青云逮着训仍然不改,后来被气急的林青云打到屁股开花,终于才是消停了。
这座山林东阳也勉强算是知道几个地方,他扶着秦淮走,手里还拎着瓶水。
两人走时带的水不多,因为彼时的林东阳还不知道秦淮有能力限制,秦淮又不是会苦了自己的主,都以为路上便利店打劫就能解决饮水问题。
谁知道转眼间就跑山里来了,还得在山里躲一会儿。
林东阳胆战心惊,天上飞过去的每只鸟都能得到他的注目,遇上觉得异常庞大的,他就拽着秦淮赶忙逃走。
路上的草也被他薅了不少,零七碎八的插在秦淮和自己身上,秦淮嫌刺挠,林东阳就薅了两把长叶,示意他抓手上。
两人就这样东躲西藏,苟了两个小时,天色沉下去,蝉鸣以及各种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像远在天边,也像近在咫尺。
林东阳让秦淮躲在一颗巨树后,将几棵长树枝插在地上,遮掩着两人的身姿,他把水拧开递到秦淮眼前,秦淮摇了摇头。
“少喝点,含在嘴里润润。”林东阳说。
于是秦淮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又还给他。
林东阳有些累了,这棵树足够隐蔽,周围又被他插了点草,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爱咋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