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陈嘉文的身影,这人手抖的厉害,匿于心底的秘密被人当面挑了出来,慌张的紧。
林东阳想,陈嘉文果然很怕孙梦啊。
孙梦深吸一口气,又仰着脸对他笑,“我想我们之间又有了一点小秘密,希望晚上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嗯。”
陈嘉文后退两步,转身去拿墙角的簸箕扫玻璃渣,结果发现里面已经有了,抬头看向林东阳。
林东阳:“不客气。”
陈嘉文:“……”
孙梦伸手揉捏自己的眉心,她开始感到疲惫,张口对林东阳又说了一句谢谢。
刚才她急着拉陈嘉文去处理伤口,倒是忘记地上的玻璃了。
今天碎了两个水杯,实在伤财。
秦淮也紧盯着陈嘉文,林东阳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挠了挠他的掌心,眼神示意他等会儿聊聊。
秦淮点头。
陈嘉文扫净后在孙梦身旁落座,他看向林东阳,林东阳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脸。
真欠揍。
陈嘉文面无表情的想,抬手给孙梦重新倒了一杯水。
“我们带了很多小朋友一起住在这,他们有的比较怕生,就不带你们硬看了,来日方长吧。你们应该会相处的很愉快。”孙梦说。
林东阳比了个OK的手势。
秦淮点头。
林东阳又对陈嘉文露出一抹挑衅的微笑。
相处愉快。
陈嘉文又想揍他了。
陈嘉文管不了林东阳,只能瞪一眼旁边的秦淮。
秦淮没理他。
林东阳指骨关节敲敲桌子,轻咳一声,陈嘉文瞥他一眼,他这次没有笑。
陈嘉文:“……”
孙梦胳膊肘撞一下他,蹙眉道,“你瞪人家干什么?给人家道歉。”
陈嘉文不情不愿,声音细的像蚊子,“对不起。”
“啧。”孙梦不满,“大点声。”
陈嘉文砰的一下站起身,椅子拖出一声吱呀的长调,气势汹汹。
他略微弯腰,语气却意外的诚恳,“对不起。”
“哎呦,没事没事,原谅你了。”
林东阳站起,伸手虚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在此时才终于添上几抹真诚,不再阴阳怪气。
逗一逗算了,再逗没准儿该火了。
孙梦满意了,伸手将陈嘉文的椅子推回去,陈嘉文顺势落座。
陈嘉文问秦淮,“你父亲是谁?”
“就是父亲。”秦淮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叫什么?”
秦淮喝了一口水,“不知道。”
“……”
林东阳不满:“你搁这查户口呢?”
陈嘉文挣扎片刻,本想刨根问底,却被孙梦的眼神压制住,只得放弃。
反正只要不是陈静音的人就行了。
孙梦不想知道他父亲是谁,能接触到陈家的人都不简单,家主陈静音的风评不论在哪儿都是拔尖,完美的像假人,敢说她坏话的寥寥无几。
正是午睡时间,窗外的日头正大,树荫都遮挡不住热气,耀眼的光透过枝叶溜进来,很灿烂。
孙梦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午睡时间快结束了,孩子们快醒了,陈嘉文,你该去给赵秋月缝娃娃了。”
陈嘉文一下蔫了,有气无力的拖着腔应,“好吧。”
林东阳有些惊奇。
陈嘉文状态转换的太快了。
他仿佛将往事抛之脑后,将其完全遗忘了,在林东阳面前展示的成熟与压迫如烟一样消散,他仿佛又从一个成人返回到少年,灵动活泼。
真是好能装的一个人。
“那你们两个就先跟我一起来转转,认认房间的布局,这地方还挺大的。”
比起陈嘉文,林东阳才是真少年,他笑嘻嘻的拉着秦淮一块儿站起来,跟在孙梦身后颠颠的走了。
陈嘉文上楼回房间开始和小兔子玩偶作斗争,他还是学不会,但比先前好些了,这才开始尝试上手缝。
孙梦边走边和他们聊,“陈嘉文这个人不坏的,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有我在这他不会再找你们的事,尽管放心。”
她的语气里甚至有些恳求。
但其实林东阳就是奔着这点才回来的。
因为陈嘉文不会做任何孙梦严令禁止的事。
他能看出来孙梦对陈嘉文的维护,她像妈妈一样尽责的呵护陈嘉文,也严格的要求他健全成长,而他太过依赖她,乖巧是他在她面前的面具。
他们二人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却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东阳想,陈嘉文是该在情人节给孙梦送花,还是该在母亲节给孙梦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