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慈的眼睛里缓缓流出血珠,像她流的泪。
孙梦也哭了,她不常哭的。
幼时没人要她,她哭的撕心裂肺,李慈带她回家之后便再也没哭过,求学路再苦也没能压倒她,她像倔强的草,干旱湿涝都没能阻止她发芽。
可养大自己的母亲死了,她是忍不住眼泪的。
她长大了,早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可眼下这一天来的太突然,太迅速,叫她不知所措。
孙梦好像又被丢掉了。
她哭到泪水仿佛都流尽了,干涸的泪痕使面皮发涩,眼周火辣辣的疼。
她躺在地上,青草特有的味道在她鼻尖萦绕,草的青翠,天的蔚蓝和地的土褐像汇聚成一个点,在她的脑海里跳。
头很痛。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起来的,也不知道是怎样驱使藤蔓将李慈的尸体遮盖上的。
她说,“妈妈,我会照顾好那些孩子的。”
回到别墅的时候,她看见陈静音正在外面抽烟。
陈静音有意在隐蔽的地方抽,雾气缭绕在她身侧,淡蓝色的烟升腾又消散,遮住陈静音的面容。
她抖了抖烟灰,看向孙梦,“来一根?”
孙梦鬼使神差的接过。
她讨厌烟味,极为厌恶的,平日里闻到就会皱眉,眼下却把烟放在嘴里,陈静音丢给她一只打火机。
她接过来,生疏的将烟点着了。
孙梦吸了一口,呛人的烟气直冲肺腑,她剧烈的咳起来,连忙抬手扇去眼前的烟。
她听见陈静音的笑声,“给我吧。”
陈静音接过她的烟,自己指尖的烟蒂便自燃消失,她全然不介意地将孙梦吸过一口的烟重新塞到自己嘴里。
“孙梦。”她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的妈妈是个令人钦佩的人。她是我见到的第二个让我感兴趣的人。”
“这个孤儿院是我资助的,她做的很好,好到让人出乎意料了。”
孙梦沉默着。
“你刚刚是去看她了吧?你该去看的。她办这个孤儿院是因为你。她说她看到的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身上都有你的影子。”
“她是个好人。”
陈静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转身朝外走去,不知要去哪里。
没人管得了陈静音,孙梦回到别墅,陈嘉文远远的迎上来,第一眼就看见爱人红肿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孙梦。
孙梦也抱紧了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
林东阳没能问出来李纪白的能力,他真的聪明,一口咬定自己的能力就是斥力,还以院里的石头示范了好几次。
林东阳不信。
就像不信陈嘉文的能力与孙梦共享。
“哥哥,”李纪白忽然说,“其实你人还不错。”
“所以你误会我了你知道不?我真没坏心思的。”
秦淮在一旁点头。
林东阳指向他,“这个哥哥人也不错,他就是不老爱说话,刚刚的糖还是从他口袋里掏的。”
啾啾从客厅里跑出来,轻巧的跃到秦淮膝上,找个舒适的位置开始啃自己的爪子。
林东阳说:“你看,这小猫都这么喜欢他。”
秦淮撸了一把啾啾。
沉默吃糖的李莫尘看见啾啾的那刻眼睛唰地一下就亮起来,他的眼睛也漂亮,水润的像刚摘下的葡萄。
秦淮:“你喜欢?”
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任何动作,林东阳问他,“你介意让李莫尘摸一下吗?”
秦淮看向啾啾,又抬脸看向林东阳,摇头。
林东阳把他的双手拉起来举在半空中,对李莫尘说,“来吧,摸摸看,不过不能揪小猫的毛哦,小猫也会疼。”
“嗯。”
李莫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他轻轻的只用指尖,细软的毛扫过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
啾啾扫他一眼,又蔫蔫的闭上眼,身体伸成长条打着哈欠,随后又缩成一团准备睡觉。
李莫尘看起来很开心。
林东阳问:“小白啊,你摸不摸?”
李纪白摇头,“不了哥哥。”
“我想摸。”
江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她一来别墅与孙梦见过面后便不见踪影,此时冒出来,发丝中还夹杂着树叶和细草。
秦淮不是很愿意看见她。
江竹倒开心,拍了拍自己腰上的包,然后抓出来一把虫。
准确的说,是蝉。
蝉的空壳,还未蜕壳的蝉,已经脱壳的蝉,都在她掌心。
江竹不认生,她兴冲冲地说,“这林子里知了还挺多的嘞,轻轻一抓就抓着不少。你们谁要?”
怕没人理她,林东阳说,“我要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