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桌的位置靠近吧台，围有木栏杆，那一排的桌子地势故意比入门处低了一截。
段北宸第一次来差点在这个地方拜个仙。
这里四周的墙壁围的很厚实，即使是在白天也需要靠灯光撑着里面的亮度。
段北宸和陈浩楠绕过酒红色环形沙发，在古铜色长椅上双双入座。
段北初则跟着坐在四人桌后面的空桌前两眼发光的来回晃着头看。
小县城的酒吧很少有人光顾，进来了被人看到也会被说三道四，入了夜还好，白天路过看一眼都会迅速绕开。
段北宸倒是没什么想法，干的是正经活有钱赚就行。
刚坐下陈浩楠拿着手机“嘭”地往桌子上一放，双手插兜，翘起二郎腿往后靠向椅背，靠了半天没靠住就往旁边轮盘似的把手上歪了过去。
同样歪在椅子把手上刷手机的人见有人来抬了抬眼，慢慢支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烟包磕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
“支付宝，微信，现金，怎么走？”，段北宸问。
这么直奔主题？陈浩楠插在口袋里的手捏成拳瞟了眼段北宸。
“支付宝，我扫你”,酒吧老板眯着眼单手切后台调出支付宝，“小伙子，生意不好做，不就拖了几天何必上纲上线的”。
陈浩楠一手支脸用食指扫了扫眉毛，“老板，利群都抽上了还搁这儿谦虚呢？”。
老板把手机推向段北宸瞄了眼随便扔在桌边的烟包，“朋友送的”。
段北宸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问道，“你朋友也做生意？”
老板蜷回胳膊输了三个数，“生意人嘛，朋友大部分也是生意人”。
“那你应该多跟他学学，别只能抽得起送的”。
段北宸收了手机拍了下陈浩楠，“走”。
陈浩楠急忙收了腿说，“小孬，走了”。
段北宸起身，压低的视线直勾勾冲向对面，浓重的眉头轻勾，特调的灯光在其眼下映上一片暗区，白色羽绒服在此刻真是亮的刺眼。
酒吧老板旋着手里的银白色方形打火机，把嘴里没点着的烟吐了用鞋跟碾了两脚，碎一地黄色烟沫渣子。
陈浩楠唇角扬起吹着口哨，轻飘飘的从酒吧老板身边走过，口袋里的拳始终没松开。
桌子旁的走道虽然不宽，两个人并排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浩楠一个人走在前面居然还能左脚绊右脚磕到台阶边。
段北初被段北宸牵着走在台阶沿，快到门口段北宸才上了台阶。
“终于能吃饭去喽，开不开心呀？小孬？”，出了酒吧门，陈浩楠脸上的神色才动了点。
“开心”，段北初说。
陈浩楠把拉到顶的羽绒服拉链往下拉了点说，“操，刚刚还以为一直到开学前我都要住麻将馆了”。
“你不是住的挺开心的，还天天唱什么‘这就是自由的感觉~’”，段北宸说。
陈浩楠笑着低声骂了句。
“哎，说真的，马上开学，你怎么打算的？”，段北宸问。
段北宸说话的语气没了平时开玩笑的劲，这让陈浩楠嘴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我那个妈肯定又给你打电话了吧”，陈浩楠说。
“嘶”。
段北宸挽住陈浩楠脖子往下按，“不是说了别在我面前喊‘那个、那个’的”。
陈浩楠张着嘴要咬段北宸胳膊，段北宸立马松开甩了甩胳膊。
陈浩楠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真他妈操蛋，我都在这个学校复读半年了我爸突然跟我说给我转个学校，还说什么是挤破头皮把我弄进去的，家底都掏空了不去钱就白花了”。
段北初一跳一跳的往前蹦，段北宸被扯的不停往前快走几步。
“你呢？怎么想的”，段北宸问。
“我？哼，不怎么想，他们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陈浩楠清了清嗓子说，“咳嗯，这次吃饭你说你请的啊”。
“嗯？什么？”，段北宸回过神问。
“嘶，你想什么呢在那儿？”，陈浩楠无奈又重复道，“我说，这次吃饭你说你请的，别最后给老子跑了”。
段北宸推了把陈浩楠的肩，“我还能骗你？”。
“我身上现在可就剩下点够自己这几天吃饭的钱，骗不骗都掏不起”，陈浩楠说。
段北宸勾上陈浩楠的肩说，“牛批，这次离家出走还记得带钱了，熟能生巧了？”。
陈浩楠撞了下段北宸给自己肩上勾搭的胳膊也顺势抖了下去，“赶紧滚”。
段北初抬头看向陈浩楠，陈浩楠也笑了伸出手，段北初从段北宸手里抽出手搭上了陈浩楠的。
陈浩楠闲不住见有人递传单就立马接了握在手里也不扔，不一会就被塞了满满两手。
直到看到商场另一侧电梯口旁亮着黄色灯的三个大字“牛蛙锅”陈浩楠才收手，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有预定吗？”，柜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问道。
“没有”，段北宸说。
“好的，请问一共几位？”。
“两位加一个小孩儿”，段北宸说。
段北初扯了下段北宸衣角举着三根指头，“三位，是三位”。
段北宸低头看一眼段北初，轻笑一声改口道，“三位”。
女生往店里张望一眼说，“好的，刚好还剩一桌，在那边木屏风那里，你看那个位置可以吗？”。
段北宸没有回头当即应了下来，“行，那个位置就可以”。
“好的，那您先在那里等一下，一会儿会有服务员过去”。
女生递给段北宸一个铜黄色的数字牌在操作屏上边点边喊，“时雨！时雨！蒋时雨！”。
“段北宸？段北宸，你看什么呢？不过去坐吗？”。
陈浩楠看段北宸只是在往店里张望也不走索性扯了下他的袖子。
段北宸原是出了神被陈浩楠一扯受惊般放在柜台上的手颤了下，“嗯？哦，没......没什么，你说什么刚刚？”
段北宸带着段北初和陈浩楠绕过中间一排桌在木屏风后的方桌前坐下。
段北初习以为常的挪进沙发里面。
陈浩楠实在嘴里闲得慌，剥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又扔了几颗在段北宸和段北初面前。
段北宸把薄荷糖全推到了段北初面前，“你还不打算戒烟？”。
陈浩楠把糖在嘴里团了两圈，抬了下眼皮，“再说吧”。
牛蛙店的店面还算宽敞，所有的座位基本都是背靠背式的沙发连着，除了段北宸三个人现在坐的位置和他们的隔壁桌，这两桌背后都还隔着一层木窗格的屏风。
“哎，不是说送青菜吗？咱们进来都没见他人怎么送呀？”，陈浩楠问。
段北宸不紧不慢嘬了口热菊花茶，“说的跟他出来你就认识一样”。
操！
陈浩楠猛地直起身一拳砸到桌子上，“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