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大拇指往大门处一指，“go！”
“阿姨，我用用你消毒柜旁边的纸袋”，蒋时雨喊道。
“用吧”，老板娘头也没抬的说。
蒋时雨把球放进标着某家酸奶的蓝色纸袋。
“那你们去，我去结账，然后就和段北初先走了”，段北宸说着掏出手机走向点餐台，“阿姨，结账，两根香肠一碗馄饨”
“香肠一根一块，馄饨小份七块”
‘支付宝到账九元’
收款声清晰明亮把此刻的馄饨店衬得格外寂静。
“你要和你弟弟回家吗？不参观校园了？”
这时，蒋时雨的说话声悠悠从段北宸身后飘来。
“嗯？”，段北宸回过身顺手从墙边拽下来一个塑料袋，“不是，你们不是要去唐文母校打球嘛，我们就先走了”
“你弟弟不是要去文化路小学吗？”，蒋时雨说。
“你怎么知道？”，段北宸往段北初身前站了点，手有意的垂在段北初身前。
“你们刚刚沿着这条路走，这条路上除了文化路小学还有别的学校吗”，蒋时雨垂目一瞬，笑眯眯的说。
段北宸刚想张口却被蒋时雨截了胡。
“再说，你弟弟刚刚被吓到了，我陪他踢个足球弥补一下，刚好这里还有个本校的带着我们不是更方便”，蒋时雨拍拍唐文肩膀说，“对吧”
唐文立马明白蒋时雨的意思，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两个人配合的默契十足，一看这种互相成全的事就没少干。
蒋时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段北宸再拒绝场面难免会有点尴尬，索性答应了。
“行，好，那麻烦了”
“太客气了”，蒋时雨说。
“麻烦稍等一下”，段北宸在段北初面前蹲下问道，“香肠还吃吗？我们要散步，手里拿着香肠会很冷”
段北初摇摇头，段北宸从段北初手里接过已经凉透了但一口没吃的香肠装进塑料袋里又顺势把段北初抱了起来，段北初的头乖乖搭在段北宸肩上。
“你弟弟是上的几年级？”，蒋时雨说，“看着还小”
“一年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北初发育要慢点，段北宸总感觉段北初体型要比同龄人偏小，并且要瘦很多，每次段北宸抱他像抱了一朵云似的，轻飘的如同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空心的。
段北宸单手抱着段北初把帽子给段北初盖上，段北初整个人都被宽大的帽子罩的严严实实。
过了十字路口，再向前走个十几米就是文化路小学，这是段北宸在来之前在导航上算好的，计划里从停车的位置走到学校段北宸应该已经哄好段北初了。
但段北宸忘了，段北初只有六岁，甚至实际上并不到六岁。
“抱着累吗？”，蒋时雨拦住段北宸摊开手说，“我抱会儿吧”
“没事，他比较轻，不累”
实际上蒋时雨能听出来段北宸说话已经有点喘了。
“我们快到了”，蒋时雨默默收回了手，“我叫蒋时雨”
段北宸有点意外看向蒋时雨，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我……我叫段北宸”
“嗯，我知道”，蒋时雨说。
嗯……
我也知道，段北宸心想。
过了十字路口，街道两边卖小吃的商铺基本一家挨着一家，油炸小串冒油的“滋滋”声比段北宸耳边的风声都要清晰，文具店两旁都是要溢出到马路上的各种小零食，随便瞟一眼都是印着“铠甲勇士”或者“巴啦啦小魔仙”等卡通形象的包装袋。
段北宸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眼睛不断循环转圈，蒋时雨面对这些表情异常平静，倒是唐文一步三回头。
“我们到了”，唐文眼皮下拉抬头看着再熟悉不过的红色大字门头——文化路小学。
学校银白色的铁门下面还残留着几滴肉眼可见的白漆，一位穿着藏蓝色制服身形佝偻的人正坐在一个木凳上吸烟，烟头上冒的火星透过大门上铁栏杆的缝隙看的格外清晰。
段北宸扭过头拍拍段北初，“我们到了，你要下来吗？”
段北初点头的动作摩擦到羽绒服帽子内里发出“沙沙”声。
看到学校门头一瞬，段北宸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往回走了。
蒋时雨却探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喊道，“李老师，帮我们开一下门呗”
那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人回过身立马扔了没剩几口的烟踩了几脚，“哎呦，时雨又带着你‘妹妹’来玩啊”
“嗯，放假了嘛”
李老师笑容洋溢的快步走过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精准定位到一把崭新的。
“学校又换锁了？”，蒋时雨问。
李老师眼角弯的弧度更大了，“是啊，门卫一年换一批，都享清福去喽！”
门被打开，唐文立马闪现到李老师和蒋时雨中间，“李老好！”
“假期还愿意到学校来，平时没待够啊”，李老师打趣道。
“太长时间没来，有点想念学校的空气了”，唐文说。
“这是……”
李老师上下打量着从蒋时雨身后探出的半截身子面露难色。
刚刚只顾着开门并没有注意到蒋时雨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哦，我两个表弟，今天来我家玩，周边没什么娱乐设施就带他们来这儿了”，蒋时雨边说边伸手摸了摸段北初的头。
对于蒋时雨的话，李老师是完全不信的，但能让蒋时雨编谎的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行，那你看好他们两个，不能进教学楼，知道了吗？”，李老师郑重的指了指。
“知道，放心吧”，蒋时雨说。
段北宸配合的点点头，“嗯，知道”
“你呢？”，李老师看向唯一一个没承诺什么的小不点。
从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这小孩儿认生的要命，一直怯生生的躲在和蒋时雨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后面，这么依赖的关系，两个人应该是亲兄弟。
不出所料，那个小孩儿没开口反而是蒋时雨身后的人开了口。
“我会看好他的，您放心”
李老师这才让路放行摆摆手，“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