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把手搭上少年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轻轻捏住,笑着道:“好啊。”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到累了一起并肩平躺在单人床上继续聊,聊到窗外再无车辆疾驶声,聊到月亮挤出乌云的桎梏,高悬于天幕。
大部分都是谢知遥在问,贺北只是有问必答。
谢知遥问:“你想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贺北会答:“想,但是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师父去养病之后,你一个人过是不是不好受啊?”
“还好,习惯了,而且你奶奶很照顾我。”
提到奶奶,谢知遥郁郁说:“奶奶说我妈妈再过两年就要走了,她本来也想跟着妈妈一起的……”
“难怪我回来后奶奶一直不开心。”
贺北侧过身,望着今天哭的那么可怜的少年,沉默了。
想了许久,久到谢知遥眼皮摇摇欲坠,贺北才轻声说:“也许,你会成为她们坚持下去的原因呢?”
谢知遥闭上眼睡着了,眼角却又淌出了行泪。
他又一次见到了他的泪,心也又一次泛起涟漪。
贺北顺着谢知遥脸上的淡淡月光抬头望向窗外树桠枝头,明月皎皎。
他伸出手臂,揽住了怀中人。
白天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县城的早上热闹得很早,这边的年轻人少,老人赶集买菜大清早要唠嗑串门,小孩更似朝阳,早早的便在街上跟同伴嬉笑追赶。
昨晚没关窗,谢知遥在沸沸喧嚣声中转醒,身上有些痒,估计是让蚊子狠狠进食了一顿。
只是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是怎么回事?胳膊上的那只深了好几个色号的手臂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单人床上挤着两个人?
谢知遥盯着贺北的脸庞,记忆慢慢回笼,想起了他昨晚跟喝大了一样的谈天论地,谈原生家庭谈理想……谢知遥内心发出哀鸣。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做第一个醒来的人。
没想到竟这样又沉沉睡去,等到睡饱回笼觉再睁眼,眼前已经是某个alpha的胸膛了。
谢知遥把脸埋进去,有些不愿面对今天的开场白。
然后他听到了从胸腔立震出来的很轻一声笑。
谢知遥推开贺北,进行一个撤离的大动作,迅速坐起身后以一个俯视的姿态先声夺人:
“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贺北抬起眸子,上目线有些纯澈干净,他说:“抱歉,我昨天睡着了。”
谢知遥点头表示理解:“以后不能再随便这样了,两个人挤一个这么小的床很难受的好不好!”
“我以为你睡的挺好的……”贺北讶然。
“什么睡的好不好的!哎!快起床带我回去,奶奶肯定想我了!”谢知遥踹了两下贺北的大腿,急匆匆进了卫生间洗漱。
留贺北一个人躺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
谢知遥在早市里面买了两个大肉包准备带给奶奶,余光扫到贺北站在路边手上只捏着两个大白馒头啃,又跟老板说再来两个。
走远后,谢知遥伸出手,手上挂着两个包子:“给你吃,我尝了一下不太喜欢。”
贺北迟疑接过:“要不要买点其他的,这附近还有粉面馆。”
“吃不惯……诶给你你就收着,别浪费粮食!”
贺北吃完肉包开着摩托,吹着晨风,风景从城市变换成山丘,颇为开阔。
谢知遥在背后呢喃着算着学费,贺北说:“我可以借你一万七。”
听到这个七千谢知遥突然意识到什么了,他故意说:“那还差一万……”
贺北默然,然后安慰他说:“没事的,等忙完赶秋节我就多接点单子。”
谢知遥突然戳着司机后背问:“你是不是身上只有一万七了?”
贺北应了,并表示:“我会多挣点钱的。”
谁知谢知遥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他愤愤说:“那你上次还说要给我一万块上学,你就这么点钱还一掏就掏一大半给别人,我们那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傻乎乎把钱借给一个陌生人吗?”
贺北讶然,他是觉得借一半的存款给谢知遥读书没什么,但他又不想谢知遥生气,于是他只能说:“你不是陌生人。”
于是喜得更重的一巴掌。
好像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