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这样的杀手在昨晚一连杀了十个并不认识的人。”
“死者的共性,除了都是善名远扬的人外,都曾在同福酒楼住过。”
“等会卜锋,你认可木棒是凶器?”温让贤制止道。
“当然不可能。”卜锋如实回答,“不过仵作验证,死者的致命伤的确在颈部,并且是一击毙命。凶器应是刀剑这类,乞丐见识不多,认成木棒或许也合乎情理。”
“卜锋你……”温让贤偏开头无言,环境静默了一会。
“一共十个死者吗?”他忽然又开口。
“是。”
“可是,我去的医馆,死者大夫和其徒弟均非刀剑利器致死。”
“十人,是否统计有误?”
“武断定为杀手作案,是否也有失偏颇?”温让贤向严肃的卜锋拷问道。
“大人,是卜锋过于急切了。”及时察觉温让贤情绪,也及时退让,知会小卒继续调查。
“卜锋,我知道你恨杀手毁你幸福,可萍栖镇比不得京城,小地方,杀手不会来。”
“小人明白了。”声色落寞,不甘埋进悠长的一眼,望进在花铺外扎堆的人群。
温让贤注视卜锋失魂落魄地走出花铺,沉声向店内其他的官差,“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找遗漏的死者!”
他走出花铺。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倒在血泊中的花铺老板身上。
太阳绚烂地挂在天际,映红了马蹄踩得一深一浅的路。
*
“是你。”
男人的声音打断她轻浅的梦。
程楚鱼颤了颤眼皮,没适应仿佛要刺穿她的明亮。
听清了男人的话,或许能猜到一些关于此刻对方生气的神情,她的唇角不自觉微扬,带一点灵动的得逞。
“我是程楚鱼。”
“不是温大人倾慕的嫂嫂。”
“大人可得要分清。”
内心里的那点隐秘就这般被程楚鱼不轻不重地挑明了,温让贤气急败坏地夺了手边人的火把,再推开碍事的他们,“滚!”
所有人在懵懵懂懂中避之不及。
眼皮之上的那些刺痛如潮水褪去,程楚鱼缓缓睁开疲倦的眼睛,在又恢复了昏暗的环境中,淡淡地看向走进了大牢的温让贤。
“是我,放跑了薛魇。”在对方所有情绪都被挑起后,不温不火地给了他起初想要的答案。
女子缩在角落,狼狈模样明明与小乞丐无二致,却似阿芙蓉明知有毒,仍旧克制不住地亲近沉溺。
掐住她,看她痛苦亦或是生不如死。
“温大人为何如此愠怒?”
“难道是因小女子无意破坏了大人的计划?”
温让贤站在原地,收回了对程楚鱼的幻想,拔出匕首对她说:“即使你已极端聪慧,可惜还是算不明白自己的结局。”
“这便要灭口了吗?”她的声线发抖,目光炯炯地紧盯着温手中匕首的尖峰。她明明惧怕,强撑着的模样宛如迎击狂风的娇花。
程楚鱼很像嫂嫂,却不是嫂嫂,温让贤又想起这件事。
“仅仅只是因为大人杀不了薛魇吗?”
“……”温让贤愣神几分,才反应过来,“什么?”
“大人的计划,难道不是杀掉薛魇,替长兄温良玉报仇吗?”
长兄温良玉……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还真是番别样的滋味,温让贤思绪又不在此时此刻。
“我也想杀他。”
“?”温让贤不明白。
“薛魇,是我的灭门仇人。我可以助大人,温让贤,大人。”
心跳错乱一拍,瞧着女子楚楚动人,明明花瓣娇艳欲滴,该娇养在贵人府中后宅,却仍旧执意直面风雪,冻伤的花边是她脉脉的眼眸。
温让贤已经忘记自己来时的目的,也忘了自己被她挑拨的愤怒。
“好,我们联手。”
“可你昨夜为何要将薛魇放走?”
程楚鱼扫了他一眼,“大人,我这是为您着想。”点到为止的话,落到不同人耳中落成不同的心意。
不过程楚鱼看得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