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扯着她破烂不堪的衣服退到墙根下,手掌微微颤抖着,无措停在血淋淋的膝盖上方,血糊住了布条,同肉粘连到一块。
女子不忍看她如此,走近几步,却被她愤恨的目光警觉地瞪停了脚步。
不得不再次解释起来,“你听清楚了吗?你有耳朵吗?我说我没打算把你交给官府!”
“我!不跟官府,是一伙!”
“没聋就看我一眼!”
被痛楚害得精神恍惚的赵术鹅,被女子一吼猛然惊醒,下意识怔怔看向女子。
“我知道你为什么恨官府,你爹爹被人害了,你去报官,但官府非但不管这事还打了你,对吧?”
女子温和地解释,耐着性子缓缓靠近。
“我知道,我都知道,官府不管,那我替你查是谁害的你爹爹,行不?”
这话不免让人生疑,可落到已走投无路的她身上,竟有股难以拒绝的魔力。
那是赵术鹅第一次认真看女子面容,努力压制下疼痛,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既平静又可靠,好像生怕吓走这好不容易的希望稻草。
“谢,谢谢你。”话说的生疏。
“没事,举手之劳。”女子终于近了赵术鹅的身旁,连忙掏出止血药粉给她撒上。
“你怕痛吗?”
“不……啊痛!”赵术鹅瞪大眼睛,盯女子手里的布条,被血浸湿,硬生生撕了下来。
“谁告诉你是这么处理的?嘶,好痛。”气又不打一处来,很快气又被痛击散。
“啊啊,不该是这样吗?我不知道,你,你没事吧?还好吗?”丢了血条,顿时惊慌失措地扶住她的腿,神情间满是闯了祸的害怕和担忧。
赵术鹅震撼地皱巴巴看了女子半会,气笑了,“罢了罢了,把药给我,我自己处理吧。”
“行!给你!不要舍不得!”
“……”赵术鹅长这么大,除了主人便是一只只鹰,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真是不知道方才到底跑什么?唯有对自己的后悔。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
“我?我是谁啊,我是……林夕禾!仗义江湖的侠女!”
女子神采奕奕,一眼瞧着便不是江湖人,赵术鹅没有拆穿。
彼时只记着报主人的死仇,想多个人也是多个帮手,却不曾料到自己会被这个“林夕禾”影响、改变良多。
以至于厌恶起了自幼爱戴敬重的主人。
是该恨!
厌恶!
如果杀尽天下恶人,她的林夕禾能回来的话,赵术鹅定赴汤蹈火,九死不悔。
*
“你们去应付覃府夫人和老爷吧,我就不去了。”
“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就不把时间浪费了。”
“我相信你,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恶人。你定能把事情处理好,你来做,她也会放心的。”
“我不太理智,只有懵懵懂懂的一腔热血。”
“平世上不平之事,趁我还挥得动手里的剑。”
“行侠仗义。”
“若此后江湖有缘重逢,烦请称呼我为林夕禾。”
“赵术鹅,已经与覃梦禾一起死去。”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这座小小的城,看着官府里出现了好官,看着覃府空空荡荡,没有再回头。
“真的放她走么?”薛魇不明白。
“薛魇。”程楚鱼收回目送的眼神,直言不讳地讽他无心,“人还是要有怜悯之心。”
“你说什么?!程楚鱼你胆子大了!”他似怒非怒,不自觉被牵着走。
官差老爷等了将近一天一夜,不眠不食,等得眼底冒金星,好不容易等到了挂念的人,却是恭敬拜托自己网开一面。
眼睁睁瞧着她同男子再次踏回吃人的覃府,了解缘由后,她的义薄云天,她的勇敢无畏,她的一切一切都值得令自己钦佩。
比起没来由地吃味那个男子,官老爷倒是明白是自己配不上。
“我们也走吧。”
“去哪?”手下人问。
“不还积压着许多案子吗?去还百姓朗朗乾坤!”
*
“小鹅冒充覃梦禾,不是我安排的。”
“我也从未告诉过她,王娘和葛爷的真名。”
“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