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沈家大宅。
主楼前，沈崇年已经等候在台阶下。
陆婉透过车窗瞧见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沈崇年在商界德高望重，执掌沈家多年，行事一向强势，能让他亲自出面迎接的客人屈指可数。
她本来以为这次登门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拜访，没想到沈崇年竟给了他们这么大的面子。
车子刚停稳，管家便上前拉开车门。
陆婉和景岸一前一后下了车。
沈崇年迎上来两步，客气道：“景先生，景太太，欢迎。”
陆婉连忙说道：“沈老先生，您太客气了，怎么还亲自出来等我们？”
“几位肯登门，是沈家的荣幸。”
沈崇年笑着应了一句，随后转向景仪，语气也亲近了几分。
“景仪呀。”
景仪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外公。”
陆婉听见这一声称呼，心里又是一动。
她之前并不知道景仪和沈家的关系已经亲近到了这种程度。
按辈分来说，景仪其实并不该这样称呼沈崇年，可偏偏这一声外公叫得自然，连沈崇年也坦然应下。
司机将准备好的礼品递了陆婉，她接过礼盒，走到沈崇年面前，双手递上。
“沈老先生，一点心意。”
“有心了。”
沈崇年示意管家接过，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从那司机身上扫过。
心里却忍不住笑她，为了能陪在景仪身边，竟然把自己打扮成了司机。
只是她那一身挺拔的身形太过惹眼，即便换了衣服，压低了帽檐，也依旧藏不住属于顾沈言的气场。
果然是自己出色的小公主。
沈崇年笑着招呼景氏夫妇：“快请进，里面坐。”
陆婉和景岸应声，跟着沈崇年往主楼走去。
景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顾沈言还站在原地。
两人隔着几步路对视了一眼，景仪走回来，“我进去了？”
顾沈言立刻调整好状态，“景小姐请。”
她装得很像，语气和姿态像极了一位保镖。
景仪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转身朝主楼走去。
主楼里的谈话声隐约传来，顾沈言站得不远，里面说了些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几人聊的都是些寻常话题，谁也没有提起景仪和顾慎远的婚姻，那段过往像是被默契地避开了。
后来话题渐渐转到了顾沈言身上。
沈崇年一提起她，便停不下来。
说起顾沈言的聪明和能力，他脸上的骄傲几乎藏不住。
他始终相信，沈氏交到她手里，自己是放心的。
只是想到她肩上同时背负着沈氏和华年，他又很心疼。
陆婉和景岸坐在一旁，为了缓和气氛，也顺着沈崇年的话夸了几句。
“沈言这孩子有能力，您不用太担心。”
沈崇年听得很是受用，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顾沈言平日里如何会照顾人。
细心、稳重、有分寸，懂得体谅别人……
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顾沈言站在门外，有些不好意思。
在她看来，沈崇年说的这些品质，似乎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会照顾人”这四个字，却让陆婉留了心。
她记得顾沈言烧得一手好菜。
今日的早餐很合她的口味，细细想来，和上一次吃到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
陆婉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一旁的景仪。
景仪正低头饮茶，神色淡淡，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近午，沈崇年仍意犹未尽，开口留饭。
陆婉笑着婉拒：“实在不好意思，和阿潇妈妈约好了下午见面，改天再来看您。”
沈崇年没再勉强，吩咐管家将三人送出门。
几个人离开沈家后，顾沈言开着车往回走。
等红灯的间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崇年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外公刚才表现得还可以吧？景夫人对你的印象是不是更好了？】
顾沈言看了一眼，回了一句：
【谢谢外公。】
放下手机，顾沈言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婉侧头看着窗外，神情看不出喜怒。
顾沈言心里有些打鼓，担心沈崇年刚才夸得太猛，反而让陆婉反感。
景仪侧头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覆在顾沈言搭在换挡杆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又移开了。
车开进主干道，离家还有两条街时，景仪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眉头慢慢蹙起。
“嗯，我回去处理。”
挂断电话，景仪转头：“前面停一下。”
顾沈言打方向盘靠边，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景仪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后座：“爸，妈，公司有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回去。”
“好，别着急。”陆婉应道。
景仪下车，在路边打了辆车。
等车的空隙，她折返回驾驶座旁，屈指在降下一半的玻璃上敲了两下。
车窗完全降到底，顾沈言抬头看她。
“先送他们回去，”景仪躬下身，“然后再过来接我下班。”
顾沈言知道景仪是不放心自己。
她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认真向她保证。
景仪这才转身上了出租车，顾沈言重新启动车辆。
陆婉看着景仪的车渐渐远去，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
先前她满心想着景仪的事，没怎么留意开车的人。
现在她似乎对司机有点好奇。
陆婉问：“你是什么时候成景总司机的？”
顾沈言目视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应声。
陆婉等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又问了一遍：“跟着景总多久了？”
顾沈言知道躲不过去。
她微微放慢车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随后在后视镜的交错视线里，轻轻摇了摇头。
陆婉愣了一下。
“你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