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给汪琼仔细涂完药,思索道:“既然温公子在,不妨让他将小姐直接送回水庄?虽说这段路不长,但小姐的脚伤了,还是小心些为好。”
她们当时瞧着主街不远,这才走着过来的,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
云岚说罢却见自家小姐不说话,只当她疼得精神还没恢复,索性直接下车跟温公子说清楚。
谢桢点点头,“正巧我也要过去,顺路送你们。”
云岚好奇问:“公子也要去温家水庄?”
谢桢没有细说:“我与温府少爷是好友。”
“那太巧啦!”云岚只觉这位公子更亲切了,又见他身体虚弱,心想让人家坐在车外也不好,便道,“公子还是上车吧,我在外面守着便是。”
谢桢没有推辞,弯腰进了马车。
言墨见状从另一侧上车驾马,云岚又一次被这位黑面大汉吓了一跳,按住胸口压了压惊,这才坐了上去。
车厢的布帘被放了下来,里面很快闷热起来。
汪琼在这辆马车上第一次觉得这么别扭,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低头看着自己涂了药的指尖。
“恩人公子,你怎么会随身带药?”她有点无法忍受这种凝滞的氛围,还是开了口。
正在闭目养神的谢桢眼皮微微动了动,道:“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让汪琼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半晌憋出一句:“恩人公子真是面面俱到呐!”
她说完就后悔了,看到对面那人只是淡淡嗯了一句更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周遭太安静了,安静到令她的难堪很快散去,而后是一阵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
恩人公子今日寡言沉默,周身都是淡然疏离的气息,和她先前见到的样子都不太一样,但不知怎么,汪琼却感觉这才是真实的他。
她已经意识到恩人公子帮她仅仅是出于善意,无论是第一次还是这一次,恩人公子都没有要与她结交的意愿,她明白。
她上次不告而别是因为被他的话气到,但她回去后就想明白了,是自己把他看得太重才会生气,之所以把他看的太重,是因为她把他当成了自己出去后交的第一个好友。
但是现在她知道啦,他不想成为她的好友。
汪琼思绪乱飞,很快水庄到了,她便由云岚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准备进门的时候,顿了顿身形,转身冲着马车前站着的那人莞尔一笑,“恩人公子,谢谢你。”
她没等他回应,转身进了大门。
温依宁早知道她出去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的消息,忙赶去见她,谁知她靠着云岚一副脱力的样子,惹得她不由惊呼,忙叫丫鬟嬷嬷来帮忙。
“你怎么自己出去了?我本想着等你起来后叫厨房备饭,没成想叫人去你院里一趟一趟的看也不见人,害我担心坏了!”
汪琼唇瓣已经没有血色了,但还是挤出个笑容:“没什么大事啦,只是脚不小心崴了,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温依宁还是担心,叫人出去找郎中,又吩咐人给她准备吃食,来来回回叮嘱她好多话都不肯离开。
与此同时,温英才带着谢桢绕过前厅,循着假山旁的石径进了水庄。
约莫走了一刻钟,两人走到湖畔深处的一扇月洞门前停了下来,温英才吩咐言墨去里面收整,又问谢桢:“我都派人把床褥一类准备好了,让言墨进去把你随身用的收拾好便是。”
谢桢没有搭话,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温英才奇怪:“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沾墨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脸。
谢桢淡淡收回视线,开口道:“你猜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温英才心道不会这么巧吧?转而看到谢桢冷峭的神色,忙解释:“我路上才知道汪妹妹也要来,否则我早告诉你了,这可不能怪我,谁能想到这么巧,刚好遇到我二妹邀她出来踏青。”
谢桢在听到他对汪家那丫头的称呼时皱了皱眉,却懒得探究,只道:“无碍,总归我住几日便走。看你安排的位置,想来也不会与她碰上。”他本也只是奇怪为什么温英才不提前告诉他这事。
温英才原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不会把他安排在最南面的院子,但是听到他们刚刚遇到的事他却不敢笃定了,好奇道:“你和她在哪里遇到的?你不是还没进门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未免太有缘分了吧,一次也就罢了,偏偏总是能遇上,若你们不是世仇......哎?该不会——”
“胡思乱想什么呢?”谢桢用扇子敲了敲他脑袋,“不要在背后非议女子,于礼不合。”
温英才也意识到自己言辞略有不妥,忙收了话头。然两人进去后,他还是忍不住提醒,“汪妹妹心思单纯,你可千万别对她动什么念头,否则后果难料。”
谢桢再迟钝也感受到温英才态度的转向了,他停下研墨的动作,好整以暇问:“你见过她了?”
“见、见过了啊。”温英才莫名生出一种红杏出墙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