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识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沧玄看也未看,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姜慈移开目光,拉开两人距离,“我们认识?”
“你唤我,我总是要来的。”沧玄目光深邃,试探中带着哀怨,“神君真是贵人多忘事。”
莫名其妙,姜慈背着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听出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没和他顶嘴,毕竟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沧玄神君这身打扮是为谁披麻戴孝呢?”她话语中带着赤裸裸的调侃,身形微动朝识海中央走去。
“为亡妻。”沧玄追随她背影,紧紧跟在她身后,沉静的眸子里闪烁道不明的情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沧玄神君”这个称呼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姜慈身形稍顿,朝右侧被困住的恶乌看去,见他无法挣脱这才放下心。
身后的沧玄也停住脚步,两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沧玄像一缕幽魂,视线牢牢扒在姜慈身上,阴冷黏腻的目光宛若毒蛇一寸寸攀附上她的后背。
姜慈汗毛直立,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如芒在背。
她没有杀他亡妻吧?怎么感觉他这语气搞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想到沧玄神君曾经还有个妻子,真是个深情的人。”此时姜慈来到中央,查看那些被黑气包裹住的碎片。
“我也没想到今日能得见神君真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客气客气,沧玄神君才是才貌双修,惊才艳艳,待会我还得仰仗您呢!”姜慈抬手示意。
沧玄这才移开视线,眼尾微微下垂,看向那团黑气,嘴角小弧度上扬。
“神君不会连这点神力都没有吧?”
姜慈扬起一个假笑,对方的态度捉摸不定,她只能摆明自己的难处。
“沧玄神君不知,我正在开劫,确实不能轻易用神力,否则哪还敢劳烦您大驾光临!”
先前多次用神力,现下仅剩一千五的功德,而今日还是开劫的第一天,要是每日如此下去,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欠多少功德!
姜慈礼貌微笑。
“上清镜律令,开劫时可在不违反人理的情况下自由使用神力,何来不能用一说?”沧玄挑眉,摆明了要抓着她不放。手却很诚实,单手结印吸走碎片上的黑气,凝聚在手掌之中。
另一只手金光闪现,那些碎片凭空升腾,在空中凝结愈合,接着金光一闪,化为圆形光球悬浮。
他抬手的瞬间,衣袍滑落,手腕上突闪蓝色微光。
姜慈眨眨眼,再看就什么也没有了。心道只是看错而已。
“神君开劫不会是走错下界的路?用神力会扣功德,所以才不便出手。”
姜慈刚想夸他两句,马上闭了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就他话多!
“神君不答那便是了。”沧玄眼眸微眯,低头凝视手掌的黑气,躁动不安,似想要逃走。
突而,沧玄狠狠一捏,手中黑气顿时化为齑粉,被困在镜中的恶乌尖叫着横冲直撞,短短时间变化几十种形状都无法挣脱。
姜慈没有听见恶乌的惨叫,那面镜子像是封闭了所有声音,只能看见他不断地撞击镜面。
“开劫人是谁?那个傻小子?”
“嗯?”姜慈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傻子?”沧玄很有耐心。
“他不傻。”姜慈来到恶乌镜前,双手环胸站在原地,看向沧玄,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沧玄笑笑,挥手解开禁锢,恶乌窜出来,还未逃走就被沧玄一掌拍的烟消云散。
见情况解决了,姜慈来到方才他进来的门前,做出了请的手势。
神识外,洞府内。
前山神拽着赵青阳衣领飞身而下,小徒弟紧跟其后。
碎玉满地,白骨森森,仿若一处被匠人遗弃的山洞。
前山神松开赵青阳,紧锁眉头,在混乱之中寻找自己徒弟,终于在地上看见熟悉的面容。
尽管面目全非,只一眼她便能确定那就是式微。
她扑过去,瞧着她这副模样,分明离开之前还好好的,怎的现在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眼眶瞬间通红,鼻头一酸,伸出手想摸摸她脸,被缚灵弹了回来。
赵青阳推倒君归,蹲在姜慈身边,没想到她们第二次见面来得如此快,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位无为神君很有亲切感,让人忍不住靠近。
缚灵光芒稍弱,式微身下法阵范围缩小,前山神这才能将她抱起来揽在怀中。
姜慈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突地跳出来,笑盈盈看着她。
“你醒了!”赵青阳眼睛都亮了,瞳中满是膜拜。
“赵小神,你终于来了。”姜慈不忍心打击年轻人积极心,瞧见他磕红的额头,叹了口气,“来得正好。”
赵青阳凑近小声说:“这么多人,需要我把他们全打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