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兄长却心胸狭隘,恶意揣测造谣自己的妹妹,失了体统本分,罚你禁足一月,在你房中研读家规典籍,日日自省己身,端正心性。”
接着他目光扫过穆青黛母女二人,声音中带着威严:“此番作为家事不许再提,更不得向外透露半分,若是让我再听到一丝风言风语,我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下,穆青黛垂眸,面上依旧温顺安静,并没有当众反驳半句。
心底却掠过一丝讥讽,这般惩罚未免不痛不痒。
一旁的林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适时缓缓开口:“老爷这般处置,未免过于仁慈了。”
她目光淡淡扫过僵直站着的穆清羽,云淡风轻地说道:“老爷宅心仁厚,只是今日这事不能当成是小事来看待。”
“今日皇后已然应允,青黛便是未来的太子妃,如今她一身荣辱,不仅连着家族兴衰,甚至还关乎着东宫的颜面。”
“清羽只是因心结便随意造谣生事,今日若只是这般轻轻带过,一旦泄露,损的不只是青黛的清誉,更是皇家的颜面,到那时,怕是做再多都弥补不了。”
穆承昀闻言先是猛地一怔,心里瞬间迸发出难掩的欣喜。
太子妃之位意味着穆家可以更上一层楼,往后前程无可限量,方才生出的烦闷也被这个喜讯冲得一干二净。
可转瞬之间,满腔欢喜逐渐淡化,穆承昀敛去笑意,心中所有的心软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清醒。
他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穆清羽,语气陡然冷厉,一改方才的态度。
“方才罚你禁足一月,终究是我太过仁慈,你因一己私怨,恶意构陷嫡妹,险些坏了他她的前程,也险些让我穆家陷入危机。”
“从今日起,禁足延长至半年,不得在院内随意走动,府中的交际和差事也全都停下,不得参与任何世家往来。”
半年禁足、革去所有差事交际,等同于断绝了他日后在各世家立足,谋取前程的所有可能。
穆清羽面色惨白如纸,指尖攥得泛白,眼底翻涌着悔恨和无力,他恨自己冲动愚钝,恨穆青黛生来便占尽便宜,更恨自己一招不慎就断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可当着父亲嫡母的面前,他却半分怨恨也不敢流露,只能压下所有心绪,嘶哑着声音。
“儿子……知错了。”
穆青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将穆承昀前后截然不同的模样尽收眼底。
不过是触及了家族利益,他便能立刻抛下心软,毫不犹豫地加重责罚,什么秉公处理,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取舍罢了。
看着穆清羽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她也就收回了视线。
而后微微垂首,收起了所有情绪,声音轻缓柔和,带着几分疲惫:“父亲,母亲,女儿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穆承昀此时满心盘算着攀附东宫,抬举家族,听到穆青黛说累了也只是微微颔首说道:“去吧,好好休息。”
林蓉也温声叮嘱几句,便让她先回去。
穆青黛屈膝行礼,转身缓步走出正厅。
厅内风波暂歇,穆清羽被罚禁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二姨娘院中。
此时的二姨娘正立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花草,神色平静如常。
穆青雅被送去乡下时她哭过,也闹过,但都没有影响到穆承昀的决定,这段日子里,她们整个二房都不好过。
反倒是三房趁机气焰滔天。
如今三房一朝翻车,二姨娘边侍弄着花草边忍不住扬起了一丝快意。
……
誉王府深处,晚风卷着几分凉意浸入。
谢修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墨玉令牌,正是寒影阁阁主的专属令牌。
若是穆青黛在这,定能认出这枚令牌与谢修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逐影躬身立在下方,将今日穆府发生的事一一报告,谢修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听到皇后已应允穆青黛成为太子妃时,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逐影。
逐影瞬间觉得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但谢修并没有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谢修沉默了片刻,指尖缓缓收紧,苍白的唇瓣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太子妃。”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轻得近乎气音。
面前的逐影忽然抬头,阁主在说什么?
察觉到逐影的疑问,谢修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吩咐他继续盯着穆府之后就让他退下。
他知道,她对太子无情,甚至可以说太子于她不过是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
可当他听到太子妃这三个字被安在她身上时,谢修胸腔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沉郁,密密麻麻的不爽肆意蔓延。
他长睫沉沉垂下,掩去眸中翻涌的戾气与偏执,放下手中的令牌,轻呼出一口气。
……
翌日,天光大亮。
穆青黛睡得很好,福月正为她梳妆。
她此时心情疏朗,昨日那些糟心事并没有让她受到影响,整个人松弛又平静,成为太子妃一事让她更加方便接近太子,这样她的计划也能更好完成。
福月桃端着早膳进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鲜活劲儿,放下早膳走到穆青黛面前,语气轻快地分享着八卦。
“小姐小姐,昨日三房可出大笑话啦!”
“听说半夜大公子房里忽然闯进来两个黑衣人,直接蒙住他的头,按着就是一顿揍,大公子本来睡得懵懵的,这一顿揍直接把他吓尿了!”
福桃说着,眼睛亮闪闪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出手,也算是替小姐出了口恶气!真该好好谢谢这位仗义之人。”
听到这,穆青黛眉尾微微一挑,眼里漾开几分笑意,轻声应了句。
“嗯,我会谢谢他的。”
话音虽浅却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