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连忙替他打哈哈,实则修璃在追野鸡的时候,顺便吞了一头落单的野猪。芙儿觉得这二人实在奇怪,说是山野村夫村妇,可这公子形容华贵、器宇不凡,身上的白衣不知是何料子做成,比起最好的丝绢还要清透垂顺,仔细看,还泛着紫色的流光。
她隐隐感觉,这二位绝不是普通人。
阿草一边吃肉,一边将她与麒麒相遇的事告诉了芙儿,芙儿这才知晓小狗离开后去了哪里,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若小狗有他们照顾,自己也无需牵挂了。
阿草说完,又问芙儿:“你将来作何打算呢?”
芙儿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一时冲动逃出驿站,想来定然触怒了对方;回家也不是办法,爹娘还不知该如何责骂她,定会将她再送回夫家去。
爹爹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芙儿忽然明白,当她出嫁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家了……她实在难以下咽,拥着膝盖呜咽起来。
“罢了。”修璃对阿草说道,“还是给她些时间考虑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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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的马车在山道上奔驰,颠得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
马车疾驰在蜿蜒的官道上,卷起漫天尘土飞扬,直冲二十里外的驿站而去。马嘴嘶鸣,前蹄高扬,马车刚刚停稳,车厢里的人便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正是芙儿的爹和娘。
小山似的红漆箱笼还堆在驿站门外,花轿停了,府兵侍卫静静地在马前列阵,喜娘嬷嬷没魂儿般地走来走去,爹娘刚进大门,便直冲准新郎呈郎而去,张口便质问:
“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弄哪儿去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的说丢就丢,这荒山野岭的你叫我女儿该怎么活!……”
爹指天骂地,娘哭天抢地,呈郎垂手立在其中,他年纪轻轻的也从未遭遇过这等子事,只能不断拱手作揖赔罪。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昨夜芙儿姑娘失踪后,小婿便派人快马加鞭去报知县大人,覃县令已经派人去寻了……二位莫心急,芙儿定会没事的……”
“没事?”爹吼得胡须发颤,“我可听说山里有精怪,昨夜派去的人都被吓破了胆!有人说那精怪吼声能传百里,那、那能是普通精怪吗?你们倒是跑了,把我芙儿一个人丢在深山老林,若她有任何闪失,我、我……”
爹吼得急切,一口气顺不上来,弯腰大咳一通。娘急忙替爹顺气,帕子捂在口鼻,连哭声也发不出来。
呈郎望着二老伤心欲绝的模样,脸颊白得发青,亦不知该如何自处。好在此时一位府兵匆匆进来,口中急喊:“报——”
呈郎闪过欣喜之色,快步上去问道:“如何,是不是找到小姐了?”
府兵回曰:“公子,有人在离昨夜发现小姐处约十里外,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看见小姐的爹娘正在眼前,府兵顿了顿,又只好接着说道:“据有经验的樵夫说,那痕迹定是一条巨蛇,小姐恐怕、恐怕……”
“芙儿啊——!”
说到这儿时,娘已凄叫一声昏死过去。
爹紧紧拥着娘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珠老泪纵横。他用尽一切培养这一个女儿,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琴棋书画,只盼她能嫁个高门楣,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可……
“可怜我如此乖巧的女儿,竟被怪物叼了去,造孽啊……”爹痛心疾首,猛捶着胸口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那怪物偿命……去,去给我找到它!”
爹吼得唾沫横飞,府兵却畏缩了——听说山中有比大树还粗的巨蛇,大家吓得两股战战,说什么也不敢再进那林子里去——找到它?那我们的小命怕是休矣!
呈郎一咬牙说:“去!不管要多少人,用多少方法,都要找到那巨蛇!还有……也许芙儿小姐没有事,不可轻易放弃,再去找!”
府兵没有办法,只能惊惶地领命而去。
突然,门外响起中年男子沧桑的声音,众人打眼看见一个衣着粗犷、戴斗笠的男子,正悠闲地靠在门框边用狗尾巴草剔牙。
他笑声中有几分嘲讽:“呵呵……公子,你叫他们去也是送死罢了。那巨蛇是精怪,可是有法力的,只有我缉妖门的人,才有能力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