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程始均翻遍了所有记录当年怡和郡主的案件的卷宗。发现送亲队伍最后只在沧州有迎送公文。而他便是在沧州城外遇见过这支队伍,而后这只送亲队便没有踪迹。
他这半年顺着往盛京的路线一路追查,发现三年前曾经有一支胡人商队突然出现在沧州城,人数与送亲队伍类似。运的则是凉州边关的货物。他们在永定城顾了镖局的镖师护送进京。
按当时接标的标师回忆,商队的当家是一个年纪轻轻胡人打扮的商女。跟画像的女子有八分相似。可惜商队路过彭泽蓬山时,遭受山匪袭击,双方死伤惨重。那件案子正是当时彭泽县经办的。
程始均顺着线索来到了彭泽,与陶丘等人汇合,在彭泽谋个书令的差事,方便翻查案件的各种卷宗。不久前,他翻遍了近年的山匪劫杀案件,终于发现了关于这个案件的相关信息。卷宗的详细记录和证物却在不久前被青州刺史调走了。
幸好曹捕头是当时的办案捕快之一。据他所言,当时商队、山匪和镖师全数二十三人死亡。确实有一个着边塞胡装的华丽女子死在马车中,锦匣中也发现了通关的交换文蝶,还有凉州狼王独孤玄策的印信。可独独缺了证明该女子身份的信物和官谍。
朝廷当时正攻打凉州城的最紧要时刻。而来和亲的怡和郡主却失踪于青州城与永定城之间,大家都怕担责,亦无暇派人寻找,所以这个女子无论是谁,都只按怡和郡主已死来上报。
当时的形势,朝廷压下来,前任马县令也只能草草结案了。程始均看了卷宗,心生疑窦,便回信给萧顾行,说自己想确定死的到底是不是怡和郡主,还是另有她人。
陶丘命钱小丙和程始均二人去蓬山北的无极观查探一番,确定沙棠的身份。
可在蓬山寻了半日,还是没能找到无极观所在。二人又饥又渴行了几刻钟,程始均似乎认出了那间便是那日沙棠收留他的小屋。
“钱小丙,找不到算了,回去吧!我饿了!”程始均歇歇走走,消极怠工。找人这种费时费力的活,真不适合他。
“哎!程文书,再找找,那有户人家。正好!我们去讨口水喝!顺便问问路!”钱小丙小跑到茅屋处,叫门道:“有人吗!?过路人想讨口水喝!”
沙棠从屋里探头出来,望了他们一眼,有些无奈:“是你们啊,有何事?”
“哎呀!原来是沙棠姑娘啊!好巧啊!”钱小丙高兴挥了挥手。
沙棠白了程始均一眼,人难道不是他带上来的?装成偶遇是何意思?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沙棠方士是这样的,往年冬至那日彭泽县都要举行打铁花祈福,我们想让你帮彭泽做场法事,祈个福!”钱小丙边擦着汗边说。
“不行!不会!”沙棠立马解决,意欲关门。
钱小丙拦着她关门,给程始均使个眼色:“哎呀,老百姓今年要失望了!这每年都有的活动!”
程始均心虚不敢看沙棠,眼睛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小甲跟小乙两兄弟每年还打铁花呢!可漂亮了!”
沙棠从来没听说过打铁花,好奇道:“打铁还能生花?”
“对啊!铁水化了,往高打,可好看了!哎呀,可惜了!”
沙棠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算了,你们去三清观请吧!”
程始均发现这个小院平常只有她一个住,他师父不一定常来:“沙棠姑娘,那可否请你师父出山帮忙,不白忙!这事完了后,定会有许多香客慕名去无极观添香火的。”
“那你们定找错了,他不会答应的,你们走吧!”沙棠正又欲关门。
“为何?”二人齐声问道。
“他一心修仙长生,观中香火断了他都不在乎,何况是其他俗事。”
“这可不一定啊!沙棠姑娘给我们带个路,引荐引荐,说不定你师父他老人家便同意了呢!”钱小丙争取道。
沙棠一听他们还要上无极观,吓坏了,要是让无启知道她主动结识山下的人,定要狠狠挨一顿打,立马阻止:“等等!是不是只要贴几张符纸就行?”
钱小丙点头:“对!写几张符箓,祈福一下就行!”
“什么时候?”
“本月十六!在半坡亭!”
沙棠点了点头,十六…也不耽误回观里取药。
程始均因腿脚不便,站门口半天了,已是满额大汗:“沙棠姑娘可否讨碗水喝!”
她早就发现站了半天,疼痛难忍的程始均,便回屋去取水,结果程始均驾轻就熟般跟着进屋:“程文书倒是自来熟啊!”
程始均围着院子转了两圈,发现院子设了一个捕兽陷井,跟着她进了屋,坐下:“那日便觉得姑娘这屋四处漏风,今日一见,果然都需要修补。今日趁我们二人在,正好帮姑娘修房子!”
“不必了,不敢劳烦二位!”她盯着程始均,他们今日很奇怪。
“沙棠姑娘,茅厕在哪?”钱小丙借机去后院查看。
“在后面!”沙棠心里嘀咕,他们在找什么?
程始均见沙棠眼神不对,压低声音:“沙棠姑娘,你别生气!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沙棠总算明白了,突然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掀起帘子,怒目而视对着正要翻窗进她房间的钱小丙说:“钱捕快,茅厕不在我房间!”顿了顿,她把目光转向程始均:“你们是不是知道刘大牛一家不在彭泽,怀疑是我通风报信,让那个姓杨的狗官抓走的,现在来找证据抓人?”
钱小丙傻眼了,他一只脚还没跨进窗子,就被抓个正着,只能尴尬地退回来。灰溜溜地走回客厅。她怎么反应快!但是快得不对!都想什么地方去了?
程始均低头狡黠一笑,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沙棠姑娘,我们当然没有怀疑你!真的没有!只是例行公事嘛!”
钱小丙赔罪 “沙棠姑娘消消气,都是误会!误会!”
沙棠知道,包括彭泽在内的很多个县近些时日常有人犯拐卖婴儿。百姓肯定心焦,自己也确实牵涉其中,衙门来查也是情理之中:“误会肯定没有!我不懂你们衙门的事,我只知道刘大牛一家应该是去投靠南方的亲戚,你们不信,可以去查!总之与我无关!”
钱小甲只能像木桩一样杵在原地“哦!怪不得!原来他们是去投靠亲戚了啊!那没事便好!”
程始均给见气氛尴尬随口问了一句:“沙棠姑娘,上次的伤可还好些了?”
沙棠转了转自己的腕子,点点头:“嗯!那人贩子抓到了吗?”
钱小丙摇头叹气:“没…还有几个漏网的!”
二人走后,沙棠收起来正在晾晒的药材及香熏材料。程始均方才怎么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算了,以后不跟他们牵扯便是。别人的事,少管吧!
回了无极观,沙棠把草药卸下准备去做饭之际,看到天樱师姐从内室出来了。她马上过去扶着她,这次跟师父无启修这房中术后,脸色看着比上次更煞白,怪吓人的。她连忙给天樱倒了杯清泉水,扶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