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都屏退出去，只留邓公公在一旁伺候。他落下帷幔，烛火映出他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蜡烛一灭，他从帷幔中出来，里头飘出一股青烟：“邓公公，给陛下备口茶水！”

皇帝服了口水，竟慢慢地苏醒过来。

他醒来后，看见崇德殿众人，有松了一口气的昌平，有擦额的周太医，也有神色复杂皇后。最终，他目光落在脸色平静的无启身上：“是国师救了朕？”

无启：“回陛下，是臣之本分。”

皇帝神色黯然地望着无启：“国师如今多少岁？”

无启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六十出五！”

皇帝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他第一次见无启，以为他只有三十左右。没想到他已经过花甲。他竟然可以保持如此年轻健康，好生让朕羡慕啊！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周太医与邓公公。有气无力地问道：“周太医，你实话告诉…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日？”

周太医吓得连忙跪下磕头：“陛下万疆，陛下万疆！”

他摆摆手，让让周太医退下。

邓公公抹了把泪，安慰道：“陛下，你洪福齐天，定会没事的！”

皇帝轻轻地闭上双眼：“他们恐怕个个都盼着朕死！”

邓公公立马跪下：“陛下！慎言！”

皇帝看着金碧辉煌的崇德殿，良久说：“小邓子，你去唤夏至来！莫要人知道！”

邓公公应声下去了。

夏至行了礼，担忧道：“陛下，你要保重龙体。”

皇帝眼神无力，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但是他不甘心他的江山，他的美人，他的权力，随即而来的是满腔愤恨：“他们都想朕死，皇后，昌平，三皇子，冯相都恨不得朕马上死去！好夺了朕的江山！”他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邓公公与夏至立马跪下：“陛下，你要保重龙体！”

皇帝：“哈哈哈，保重龙体，朕要长生不死！”他顿了顿，看向夏至：“你查到什么？”

夏至把那本小册子给皇帝过目，解释道：“回陛下，自从国师来了司天台，看得最多的是一本名唤《长生诀》的书。那书谁都不能碰。那日奴婢发现那本书只有上册，所以国师他应该在找下册。”

皇帝回忆着，《长生诀》以前也看无量看过那书，他也是宝贝得紧。皇帝冷笑一声，问道：“小邓子，今日国师是如何救醒朕的？”

邓公公回想着：“回陛下，奴不知，他您帷幔中似做法，摇摇晃晃地，然后便出来了，喂您喝口茶，便醒了！”

皇帝：“朕迷糊间听见你们要找什么？是什么东西？”

邓公公：“回陛下，周太医说需要一块石榴石，本应该在国师那，但是他说已经用了！”

石榴石？那又是什么？他勉强提起精神，声音干哑地问夏至：“那石榴糕的方子里头有石榴石吗？”

夏至回想了一轮自己整合的长长的配方，最终也只能丧气地摇摇头，低眉回道：“回禀陛下，方子有许多种药粉，但是奴婢不知道普通的石榴石与邓公公所言是不是同一种？”

皇帝摆摆手，闭上眼，对邓公公吩咐：“既然用完了就叫昌平找。”

邓公公得令吩咐徒弟去公主府传口谕去了。

皇帝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国师看起来真年轻啊！他说他已经六十出五，可他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上下。朕还比他年轻几岁呢！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邓公公：“陛下可以直接让他告诉陛下您呀！”

皇帝摇摇头，他知道无启绝对不会说真话，只会跟他师兄如出一辙：“夏至，你继续留意着国师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本《长生诀》。”

夏至点头应下。

皇帝躺在龙床上，他身体有些麻木。三年前曾以为凉州有长生不老的秘药，结果杀光了独孤家的人，仍然什么也没找到。独孤玄策那老头子活了一百多岁，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年轻，他也想要年轻。

该死！吃石榴糕只能让他暂时恢复，他依旧在变老，变弱。他伸手去抓了床幔，苍老的双手，满是褐色的斑点，凸起的青筋…他眼睛迷糊，在空中抓了半天，什么也没抓着。

邓公公立马向前搂着皇帝，关切地问道：“陛下，您要什么，奴给您拿！”

皇帝咳了几声，艰难地喊：“朕要长生不老！”

邓公公拥着皇帝：“是！是！陛下长生不老！”

皇帝眼神迷离：“朕要长生不老…”说完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