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看见程始均一脸和颜悦色：“晚春，把本宫那套琉璃棋子拿出来。”她招呼程始均坐下：“程大人久等了。”

晚春把棋盘摆好，恭敬道：“请二位上座！”

二人你来我往地下着，下到焦灼处，公主抬手拿子，发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皱眉把手中的棋子下在另一处。

程始均不动声色默默让子，看昌平下得棋路又急又燥：“公主似乎有烦心事？下官可尽绵薄之力！”

昌平随手落子：“琐事罢了。不劳程大人费心。这万寿塔，如今还要多久可以完工？”

程始均饮了口茶，捏了颗黑子，公主竟没有开口让他寻那石头：“回公主，离陛下生辰还有半年，万寿塔定可以如期竣工。”

昌平微微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程大人也知道，前些日子宫里有刺客，害陛下病了一场。如今刚刚病好，这万寿塔作为贺礼，若是能提前完成，肯定祥瑞之兆。陛下肯定会欢喜！”

程始均起身躬身做礼：“臣定不负陛下，公主重托！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公主这左顾右而言他，原来是皇帝要找石头，为何要突然找那石头？

她伸了伸手，眼神扫过那白玉簪：“程大人言重了！起来！快起来！”她顿了顿：“程大人，那随行女官沙棠姑娘，照顾得可还妥帖？”

程始均一愣，点头应道：“自是妥帖。但是她如今是司天台的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昌平掩嘴一笑：“程大人，若中意她，本宫把人赐给你！”

他滚了滚喉结，脸颊绯红，立马放下手中的棋子，拱手道：“谢公主殿下美意！可如今万寿塔工期紧凑，下官现在无暇婚事！”

昌平公主似笑非笑道：“哦，不喜她！本宫府里有许多不错的，晚春…”

程始均连忙阻止道：“等等，公主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昌平公主难掩笑意：“程大人说得对，如今的万寿塔之事要紧。”程始均果然对那小道姑真有意，如此甚好。有所求最好，就怕是无启那种，什么都不求的。既不贪财，也不好色，给权不要，又无亲人可拿捏。

以为他也喜欢那个小道姑，结果发现他根本对她无男女之意。皇帝要的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自己在床榻间，或者旁敲侧击问过几次，都被他挡了回去。真是让人头疼。

奉茶点的人，端上了一盘百花棋子饼和桃花红茶酪。程始均抬头正要说谢谢，结果抬眸发现那人居然是独孤麟。他微微一愣，不曾想会与他正面碰见，接了茶把眼神收回，若无其事地把注意力放回到棋盘上。

独孤麟神情尴尬又恼怒，没料到今日的客人里竟然有程始均。更没料到晚春会在这个时候让他煮茶。听见公主要给钟离念与程始均做媒，他敢怒不敢言。没想到程始均有自知之明，拒绝了。

他不敢与程始均对视，目光交汇，又立马躲开。怕他当众羞辱，揭穿自己，让他无地自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一直埋得跟土一样低。

昌平公主看见独孤麟，显然神色不悦。

今日在宫里，皇帝先召见了无启与独孤麟。不知为何，皇帝又提起了三年前第一次召见无量时的事情。那是自己利用皇帝的病，成功安插无量在司天台，而后丽妃冲喜，皇帝病愈，开始越发信任无量与自己。才有了后来自己在朝中的那些势力。

无量突然死了，虽然无启接任了他的位置。皇帝没有明说，但她对自己到现在依然没有笼络住无启，套不出他真正的长生秘密，甚不满意。又因李恒的死，把自己痛骂一顿。

唯一能让他消气的，便是那能治他病的石榴石，可现在东西没了，只能自己去寻来，好让皇帝消气。

昌平越想越气，回府的路上就赏了独孤麟两记耳光，骂他蠢如猪，皇帝问什么就说什么。

独孤麟并不清楚李恒的死因，更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他只知道一模一样的话，都是当初说过的那些虚无缥缈，难辨真假的独孤家旧事，现在再提起根本一文不值。无量在世时前讲过，为何换成现在的国师就不能说了。

公主没抬眼，继续下子：“程大人可不许让着本宫！”

晚春朝独孤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公主奉茶。

他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低着头，不情不愿地烹茶，茶汤煮好。他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抖着喊了一声：“贵客，请用茶。”

又把另外一杯双手奉到昌平面前：“公主，请用茶！”

昌平睨了独孤麟一眼：“下去！”

晚春咳了一声，示意他快滚。独孤麟脸颊已然发烫，低着眼眸不敢吱声。急急地退了出去。

程始均把一切看在眼中，下了最后一颗棋子，不动声色道：“公主，承让了！”她的棋实在是破绽百出，让无可让。今天这戏也看够了，忠心也表了，该撤了。

昌平公主看了一眼棋局，输得不多，还算体面：“嗯！程大人果然棋高一着。”

程始均客气道：“下官只是占了公主心神不宁之利，略胜几子，见笑了！”

在青州时怎么没发现程始均不单长相俊朗，还是如此聪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