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太想要一个玩伴了,这也有错吗?
相比于三人各不相同的情绪激烈,本该最生气的青竹却是最淡然的一个,甚至全程都挂着笑。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童,安抚说:“你放心,姐姐在这里,你师傅不敢打你。”
她的怀抱很柔软,虽然身上带着点凉气,可也让人觉得温暖,小童突然就有点想哭,他慢慢站直身体,眼眶发红,眼中盈满了泪。
青竹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发怔,眼神变的更加温柔,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童的脸颊:“姐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童吸溜一下鼻子,怯怯的看了看师傅,却得到一记狠瞪,吓的连忙收回目光,闷声回:“我叫忘忧。”
他眨了下眼睛,豆大的泪珠滑下,青竹为他擦拭,温声承诺:“姐姐答应你,以后和大哥哥有娃娃了,肯定让娃娃认你当大哥。”
“主子!”张寅大喊出声,却在青竹的眼神示意下闭上了嘴。
“真的?”忘忧睁大了眼,经由泪水润泽的眼眸更加剔透,让人一眼就可以感知他的开心。
青竹点了点头:“所以,要当大哥的人要更加成熟,不能动不动的哭鼻子。”
听了这话,忘忧赶紧抬起手拿袖子将脸上的泪水都擦去:“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会用命好好保护好你们的娃娃的。”
少年脸上的表情认真,青竹笑了笑也给予回应:“姐姐相信你。”
小孩子最容易哄开心,听见了承诺也不怕师傅的怒气了,扬着大大的笑脸赶去练功,说当大哥也要当好榜样,学好功夫才能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或弟弟。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青竹忽然开口问:“忘忧的父母呢?”
张寅沉默片刻才开口:“自侯爷冤死后,边关夏戎听了消息,时不时就来骚扰边境寻机要报仇,虽然都勉力挡下,但到底.......”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忘忧的娘被夏戎人掳走,他爹受了重伤硬撑着口气,将忘忧托付给了我。”
他看了眼周遭的景色:“一个大老粗,我不懂朝堂那些个弯弯绕绕,就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想要把这国家和这百姓祸害成什么模样才肯罢休啊!”
夕阳将落,只余下一线,青竹抬眸启唇:“可能他们都是一群伥鬼,造的孽都转嫁给了他人。”
当光彻底落下,山中就被黑暗全部笼罩住。
点燃油灯,青竹将那封信拿了出来,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展开,借着微弱昏黄的烛光她仔细的看。
青竹吾儿
当你见此信时,为娘与你父兄应已赴黄泉,知晓你已被免一死,我们很是欣慰,但又闻你被充为官妓,你父兄听后总不能放心,可为娘却知道我儿心性坚韧,总能拨云见日。
望我儿勿要怪你父愚忠,你父身后不止有安定侯府,亦有数十万兵士,须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父虽察觉亦无可奈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半点推脱不得。
但你父还是在最后关头做出了他这一生最违逆君令的事。
暗养兵卫,以待你来日逃离后有所依靠。
本是为了你出嫁准备不曾想竟用在了这种情况下。
牢里耳目众多,纵有千言万语亦是无法一一道出。
你父愿青竹一生顺遂,别被仇恨裹挟痛苦一生。
你兄愿青竹一如边关那般,肆意潇洒不被世俗教化。
为母愿我儿,凭心而做,无论最后我儿选择什么,娘都支持。
母齐珍
父薛英
兄薛青玉
绝笔
烛火摇曳不定,捏着信纸的手颤抖着,待读完信,青竹已泪流满面。
心脏酸涩又揪痛,有些不能呼吸。
青竹捧着信按在心口,像是失去水的鱼大口的呼吸,无声的哀嚎。
千般万般苦楚也不知该向谁倾诉。
她从未有此刻这般,真正的意识到,这世界上真的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抱着那页轻飘飘的泛黄信纸,失魂落魄的走向床,而后蜷缩的躺在了床上,脊背弯曲,双臂拥抱自己,想念着那些已不能再拥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