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凄厉的哭喊无人听见,雪花落在刽子手磨的锃亮的刀刃上,融化在砍下喷涌飞溅的血液下。
滚落在雪地上的头颅将雪都染红,青竹明知道这是假,明知道不可能触碰,还是疯了一般跪下去捧去接。
可一次次都穿过。
大雪下的好大,三日未停下,可那血流在青竹心里,已五年未止。
她睁开眼,那股悲愤绝望的情绪还残留着,她坐起身来,手中还抱着那张信纸。
“姑娘,你还好吗?”
她尚还没有从那恶梦中抽离,忽听见窗外有人说话,她茫然看去。
月光微弱,依稀看见窗外高大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却使得青竹一颗漂浮的心脏落下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她垂眸问道。
宴霆回:“我听见你......在哭。”或许是觉得这样说有些冒昧,宴霆立马解释:“我只是凑巧听见,并非有意监视,或许是我听错了,抱歉。”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是宴霆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却听见门被打开,青竹披了件外衫站在门口,眼眶微红,目光沉静,瞧着他微微一笑:“正好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夜晚的山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夜枭咕咕的叫着,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倒平添几分诡异。
宴霆揽住青竹的腰,将她带上了树。
凭高眺远,看见山峰连绵不断下那几处未熄的灯火。
青竹静静的看着,发出一声感叹:“原来可以看的这样多,你在华春楼那棵槐树上,也能看见如此多的风景吗?”
这突然的问题打了宴霆一个措手不及,他没回答,青竹扭头看他,正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目光,一时间呆住。
宴霆动了动身体,向她靠近,然后开口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不知道,在那棵槐树上,我只想关注你,其他的,我没太在意。”
他一向说话如此,和他相处这么些时日,青竹都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做了场噩梦的缘故,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她没扭捏,也往他的身边蹭了蹭,直接将头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别说,还挺舒服的。
她靠上来的瞬间,宴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放松下来,为了让她靠的舒服,他又调整了下姿势。
“你一直都叫我姑娘姑娘,怎么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宴霆思考一瞬,点了点头:“你似乎没和我说过。”
这下换青竹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那你不知道为什么不问。”
“你想说自然会主动告诉我。”
......居然被反将一军。
青竹轻笑出声:“那你记住,我叫薛青竹,青色的青,竹子的竹。”
宴霆心中重复着这三个字,郑重回应:“记住了。”
她靠着自己,发上的幽香传来,宴霆忽然有些口干舌燥,有个冲动闯出来,他随心问:“青竹?”
“嗯?”
他咽下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我可以抱你吗?”
青竹眨了眨眼,抿唇浅笑:“你猜?”
宴霆没想到是这种回答,真的仔细想了想后,试探性的伸出了手,缓慢的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身体带着属于男性浓重的荷尔蒙,比她的体温高,被抱住的一瞬间,似乎盖了层被子一样温暖。
破天荒的,青竹会感到踏实。
微风悠悠,夜色浓重,抬头满天繁星璀璨。
这样的景色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多久后,宴霆垂头,发现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杏眸微弯,脸颊也轻轻的蹭着她的发,感受她在自己怀中的温度,那颗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满。
“青竹......”他将她的名字再次咀嚼,含在嘴中,吐出时柔情万分。
这一刻,他是她的铠甲,她是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