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姑娘将从小贼手里掏出来的钱袋子握在手中,目光四处搜寻一番后,锁定在他的身上。
他一个激灵,也不知为何,在那刻站直了身体,好友似乎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可他全然没听见。
只傻傻的看着向自己而来的姑娘,她停在自己的面前,抬手将自己手中的钱袋子递给他:“这是你的吧?”
“啊?”她这么一提,周宣才慌乱的搜寻自己的腰,果然发现自己那系在腰上的钱袋子不见了。
“所以刚刚那人撞上来,是为了偷周兄你的钱袋子啊!”好友这才反应过来。
周宣这下也纳过闷来,手缓缓的伸出,姑娘手掌一翻,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虽然在都城,但吃不饱或者有歹心的人也不少,下次可小心啦!”姑娘眼眸微弯,好心的提醒完转身就要走。
周宣却在那刻鬼使神差的开口:“姑娘,能否告知在下您的名姓,在下好上门答谢!”
姑娘回头,想了下说:“爹爹说见义勇为不为报答,你不用答谢,不过我可以和你说我的名字,我叫薛青竹,青色的青,竹子的竹!”
饶是已有猜测,但真正确认后,心情还是不免激荡。
从那时起,都城偷盗殴打的犯法事件少了很多,都说有个女侠暗中观察,只要发现就会出手,然后将其扭送官府。
令小贼们闻风丧胆。
听同门们提起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姑娘英姿飒爽的模样。
薛青竹。
那时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春风拂面,周宣心中却种下了一株青竹。
想起过往那些,即便现在沧桑悲凉,周宣也不免露出丝轻快的笑意。
这些年里,他时常痛恨自己的无力,无法救心上人出火坑,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屈辱却毫无办法。
像个懦夫一样待在这远隔万里的夜郎,每日用繁琐的公务麻痹自己,不去想青竹,可到底午夜梦回时,泪湿衣襟。
还可笑的将自己郁闷成疾,到如今命不久矣的境地。
而今青竹已逝,他也总该快一点,他许久没看见过她了。
真的很想她。
但在那之前.....
周宣眼中闪过丝冷光,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成拳。
总该让戚若风那畜生为青竹陪葬!
不同于都城的热闹繁华,夜郎因为地势原因,连年气候潮湿,因与平原相隔甚远,进出都要耗费许多时日,因而没多少外界的文化影响,自发展出一种异域的风土人情。
青竹带着遮面的幕笠,宴霆与她并肩同行,他换了衣物,穿上了夜郎的服饰,头发也半束起,行走时身上装饰的银片叮铃作响,惹的他总是皱起眉头。
“这衣服真是啰嗦。”宴霆小声嘟囔。
青竹听见后转头,隔着朦胧的纱,她打量着宴霆。
本来他长相就偏秀气,这下换了衣服,散下头发,更是雌雄莫辨般的漂亮,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侧目看他,偏他丝毫不觉。
“只见你总穿一身黑,死气沉沉的,如今这一换,倒像是哪家的风流小公子了。”青竹音调微扬,含着笑意。
宴霆看她,因她的夸赞眼神微亮:“你觉得好看?”
青竹轻笑出声,点了点头:“好看,你没看见来往的行人都在瞧你吗?”
宴霆对其他人的看法不在意,听见青竹的肯定后,那紧皱的眉也舒展了,杏眸弯弯,很是开心。
“主子,到了。”张寅打断两人的谈话,状似无意的撇了眼宴霆,然后看着青竹说:“这里就是周大人的府邸了。”
青竹抬头,看着敞开的府门,想着等下要见到的人,心下复杂。
她呼了呼气,刚迈出一步,就见有人从大敞的府门中走出。
他穿着黑青色的官服,身后数名侍从跟随,消瘦的脸颊上一双丹凤眼眸更加凌厉,他踏出门槛,似是察觉有人看他,眼眸一转。
冷淡的目光却在见到那名戴着幕笠的女子时,猛然睁大,满是不可思议般的震惊。
唇瓣翕动,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