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虽烂事一堆,但它可有个好处,四面环山,路途遥远,消息闭塞,若是真的有什么心思可真不会及时察觉。
皇帝不可能不知,所以夜郎平复后,他没敢立刻派人接手,直到那时正好六皇子被构陷意图谋权篡位。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六皇子却因蠢钝的形象在皇帝心中太过深刻下,硬是被皇帝查出了端倪,并将幕后的真凶二皇子揪了出来。
至于那些证据是如何出现在六皇子府的,原因也啼笑皆非,竟是他下人被二皇子轻易收买,利用六皇子宽厚仁义的秉性,堂而皇之的藏了进去。
这般理由皇帝都不好意思公布,看着六皇子窝囊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好笑,忽而瞄到关于夜郎情况的奏折,脑中灵光乍现。
第二天就颁布旨意让六皇子为夜郎王,即刻启程前往封地夜郎,非召不得回城。
当时只当笑话听听,觉得这六皇子倒霉,可现在仔细想想,这时机是否太过凑巧了些。
“你的意思是......”周宣眼眸微深:“六皇子在扮猪吃老虎?”
青竹笑意愈深:“远离皇城,并非坏事,更何况他这样一个蠢钝平庸的皇子,怎么能让夜郎这样叛乱频出的地界过得如此平静。”
虽然那些喝花酒的官员常拿六皇子又遇到什么叛乱后,吓得魂不附体,遣人给皇帝送信要回皇城作为笑话谈资。
可如今她一来,这一路所看见的可不是书信上写的那样。
她这一提,周宣也似乎意识到曾经忽略的那些疑问:“叛乱发生,可却都不成气候,虽有几次小有规模但也不难对付,只是恼人,若是真的有心会如此松散,没有计划吗?”
青竹站起身,望向天空高飞的雁,眸光闪烁:“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总要见到他才知道,是老虎就不会忍住嗜血的冲动。”
周宣望着青竹的背影,她身前是翠绿的竹,她笔直站着,身姿比之以前要单薄不少。
天真活泼的姑娘现在满腹的筹谋。
周宣眸中满是痛色,他走到她身后,轻声承诺:“好,我会安排。”
青竹回身朝他笑了笑:“周宣,谢谢你。”
周宣望着她的笑,似乎见到了那个张扬明媚的姑娘。
他眼眸低垂,眸中满溢柔情:“阿竹,跟我不要说谢。”
纵使已回不到从前,他也不想她与他之间如此疏离。
丞相之死久寻不到凶手,大理寺卿也着急上火,但皇帝施压之下,也不得不铤而走险,随意找了个替死鬼草草了结此案。
皇帝倒是没多置喙,毕竟这事拖久了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也不是个光彩的事情。
最受怀疑的戚若风因为皇帝做靠山,即使朝中议论纷纷,他也没受任何影响。
皇帝自那次谈话后,还就真的赐下了两个美人儿给他,他欣然接受,但入府之后就随意打发在一个偏僻的院落中,不再询问。
回到书房,以处理公务为由将仆人遣散后,他换上了一身黑衣戴上了面具,将书架右侧的一本书取下,按下侧面的开关后,墙壁反转,现出一道暗门来。
他走进去,墙壁自动回转,恢复原状。
东风楼看似是个酒楼,实则地下藏着个杀手组织,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人知道。
地阁里面不见光,终年燃着蜡烛照亮,血腥味道弥漫,惨叫声不断。
戚若风坐在石椅上,看着下方受刑的杀手领头,青铜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眸寒冷如冰:“既然有人叛逃,为何不早通知?”
杀手领头满是伤口,沾盐带着倒刺的鞭子还在不停抽打,他疼的闷哼,对于戚若风的询问颤声回道:“是属下失职,没察觉十五的心思,只当他是去完成任务,又觉着他有牵引蛊的控制,才没及时发现。”
戚若风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下台阶,手一摊,执行的杀手双手将鞭子放在他的掌心。
戚若风接过鞭子,指腹轻抚过上面尖利的倒刺,倒刺呈弯曲状,每落在人身上都要刮下一块皮肉。
肉血将鞭子浸的濡湿,戚若风看着指腹上蹭到的血,两指一捻,将其晕染开。
“你是该死。”他语气轻淡,吓得领头心脏停滞,却不敢说求饶的话。
怪不得那阵子总感觉有人窥视,以为是哪家的探子寻他的错处,原来目标竟然是青竹。
一想到青竹现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戚若风眼眸猛然变得狠厉,他甩起鞭子,用了十足的力气抽在领头身上。
随着哀嚎,血肉横飞,领头竟痛晕了过去。
戚若风没看他一眼,将鞭子甩下,冷声吩咐:“给我查!血牡丹要安然无恙的给我带回,至于杀手十五留他一条命,我要亲自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