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夜郎的王府凉亭中,被封为夜郎王的六皇子魏冉正手捏着一枚棋子,垂眸凝神看着面前胶着的棋局,思考着如何破局。
他的身侧立着两名侍女,都持着扇子缓慢的上下摇动为他扇风。
他脑子里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怎么破这棋局,他叹了口气,觉得脑子疼,干脆将手上捏着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中。
正在此时,一名侍卫走到他身旁,弯身在他耳边轻语。
他听了,眸色渐深,想了下后说:“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侍卫便带着穿着月白长袍的周宣走了进来。
周宣看着前方坐着的背影,弯身拱手:“臣周宣见过王爷。”
魏冉闻言调整了下表情,挂上和煦的笑容起身,装作惊讶的模样赶忙上前:“周大人无需多礼,快快坐下。”
说罢就拉着周宣,来到凉亭中,正好侍女搬来凳子,魏冉拉着他坐下,很是热情。
接着侍女呈上茶水瓜果,而后福身退下。
“这茶可是本王亲自采摘的,虽不如名茶那般珍贵,但也别有一番清香,周大人快尝尝,可还能入口。”魏冉语带笑意,作态倒是一点也不像是个皇子或王爷。
周宣附和的笑了笑,端起瓷白的茶杯浅饮了口:“确实鲜爽。”
魏冉开朗大笑:“周大人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本王让人给你多包些。”
周宣俯身:“如此先谢过王爷了。”
两人寒暄过后,不等周宣先开口,魏冉就开门见山的询问:“周大人平日事务繁忙,虽在夜郎任职已有四五载,但你我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多是因为公事,不知今日周大人来此是?”
周宣瞟了眼桌上的棋局说:“臣今日来,是想解王爷之忧。”
“哦?”魏冉听了,面上笑意更深,眸底却晦暗幽深:“本王有忧吗?这本王倒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忧。”
他的语气虽然还含着笑意,但是已然让人觉察出丝危险的气息来。
此话一出,旁边扇风的侍女已经手腕微微颤抖,头垂的愈发的低。
到底是皇子,威严一显,就能让人心生惧意。
但周宣却面色如常,恍若不觉,只说:“至于这忧是何意,臣想不如先见见那人,见了王爷自然知道您的忧是什么了。”
魏冉眯了眯眼,与周宣对视,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寻出他的用意。
诚心还是陷阱?
魏冉往后一靠,扬了扬眉:“既然周大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本王就看看。”
吩咐下去,没多时身后就传来动静,魏冉看去,见到的是一位姑娘时,神情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本王还当是什么忧呢,原来是美人忧啊!”
“周大人可真懂本王啊!”说着也不顾周宣听他这话而皱起的眉,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到姑娘身前,摸着下巴上下打量。
姑娘身姿挺直,态度不卑不亢,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目光也平淡无波。
魏冉笑了笑,伸手想要触碰,周宣见他这轻佻的动作,赶忙站起身:“王爷自重!”
同时也有柄剑阻止了他的无礼,魏冉顺着剑鞘看去才发现姑娘身后还站着一人。
青年一身夜郎服饰,杏眸冰凉,满含杀意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他再进一步,他就会瞬间将他的手给砍下来。
周宣亦大步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护住她:“王爷,你可能误会了!”
魏冉看着周宣的失态,目光又在青衣姑娘身上划过,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抬手命令:“都退下,没本王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侍从遵言退下,瞬间庭院中就剩下四人。
魏冉收敛表情,似笑非笑的瞧着姑娘:“周大人来夜郎的五年里都未曾娶妻纳妾,也不曾与任何一个女子有暧昧,能让他如此失态的,据本王所知,似乎只有一人。”
魏冉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若本王猜的不错,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曾经的安宁郡主,薛青竹,对吧。”
被猜中身份的青竹轻笑出声:“六皇子真是聪明。”
魏冉撂下茶杯,支着脸颊看她:“不过本王得到消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青竹将周宣挡在面前的手放下,冲他安慰的笑笑,然后走到魏冉的对面自顾自的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