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霆一直在旁边等待她和那个周什么的谈话完毕,虽然胸膛中翻涌着酸涩,但他还是没打断。
直到看见周宣离开,他看见青竹落泪。
酸涩散去揪痛替上。
她又哭了。
“我相信你能做到。”他说,浑厚的嗓音温柔。
他抬手擦去青竹脸上的泪水,又再次重复:“青竹,我相信你能做到。”
青竹抬头凝视着晏霆的脸,然后慢慢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晏霆垂下头任由她摸着,杏眸全是她的倒影。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所以,你别再哭了。”
昏暗的房间中,周宣佝偻着身体,用力捂住嘴,不让咳嗽声溢出,鲜血被咳出,沿着手指缝隙流下。
他张开手,看着掌心粘稠的血液,紧闭了双眼,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他还能帮她多久,他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咽下喉头的血腥,手紧紧握起。
既然她已做了决定,那他也不该旁观,他要回去。
在剩余的时间中,助她一臂之力。
青竹出生的时候,薛英是想将她当成普通女孩儿一般千娇百宠,可是小姑娘却不按他的计划来走。
刚会走路的时候,就主动要求和哥哥一起蹲马步,学习功夫。
原本以为是小孩子新奇,折腾的累了,知道苦了,也就会放弃了。
可哪曾想,那么点的团子,竟然真的硬生生坚持了半个时辰。
就算脸通红,小短腿发颤,也没说停下
还是薛英和齐珍轮番上阵劝哄着,她才肯罢休。
再大一点,小姑娘已经学会了耍拳。
每次有人到访,都能看见齐珍坐在凉亭中绣着衣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练功练的有模有样的小姑娘。
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感到惊奇,憋半天也只能在薛英骄傲的眼神中,敷衍的夸赞一句:“不愧是将门虎女,颇有侯爷风范。”
薛英一边说:“哪有哪有,都是小孩子胡闹。”但又一边拉着客人喋喋不休的讲自家闺女怎么怎么厉害,练功如何如何用心吧啦吧啦的。
直讲的人家两眼呆滞,生无可恋。
那时的拳头挥起来带风,身姿轻盈,弯腰扫腿,一杆红缨枪耍的威风凛凛。
可现在……
青竹紧握成拳,挥出去却软绵无力,想要跃起,却在旋转时摔倒在地。
不过才几招,连热身都不算,却已经累的她气喘吁吁。
她咬牙起身,继续练习。
摔了再起来,起来再摔倒,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手腿酸痛,几乎麻木,可她仍坚持,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再次倒在地上时,她躺着没再起来。
她喘着气,望着天空,心忽然有些迷茫。
没来由的感觉无力。
在旁旁观的晏霆见她停下走了过来,顺势也同她一样躺了下来。
清风徐来,树叶哗哗作响,两人静谧无言。
一时倒也算安逸。
“欲速则不达。”晏霆开口打破寂静:“你太急了。”
青竹听了笑起来:“眼看着就要去边关了,若还是这幅羸弱身体,那真的是去送死了。”
晏霆枕着双臂,看着天上的浮云:“有我在,你不会死。”
“那可不一定。”青竹反驳。
晏霆皱眉,对于青竹怀疑他的实力感到些许的不满:“你在怀疑我?”
青竹抬手,胡乱的拍了拍他的头以作安慰:“并不是怀疑你的实力,但我不想做那种总被人保护的娇花。”
“有些事情总要我亲自去解决,我才安心。”
但完成这些的前提,就是她有能够和他们争斗的资本。
她的计划容不得半点差错,不然就是满盘皆输。
晏霆扭头,看着她脸上凝重的表情,略思考了下,坐起身来,认真说道:“虽然武功被废恢复希望渺茫,但总归杀人不用章法,瞅准弱点就行,若你真的如此着急,不如我和你对练,虽不至于短时间内成为高手,但杀人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