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桌案上燃着的蜡烛,她的瞳孔中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张叔,麻烦你通知各位都赶来边关,然后嘱咐他们都操练起来,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张寅眼睛一亮,拱手应道:“我立马去传信!”
张寅离开后,宴霆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感到不解:“他怎么那么开心?”
青竹正握着一本兵书看,听宴霆这么问,回答道:“他们或许也忍了很久了,毕竟都是沐浴沙场的汉子,自有气性和血性。”
宴霆“哦”了一声,但其实并未理解,他们是士兵他是杀手,虽然工种不太一样,但干的事情都一样,都是杀人。
他一开始杀人确实有点快感,但久而久之也都麻木了,因而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气性和血性是个什么感觉。
但他从不在这些事情上思考,抱着剑凑到青竹的身边,想看看她在看些什么。
青竹撇他一眼,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丝笑意,没阻止,甚至还把书往宴霆的方向转了转,好让他看的更清楚些。
宴霆皱着眉,甚至头都快贴在书上了,也没读懂上面写的是个什么。
四四方方的字长的好像一样,又好像各不相同。
青竹观察他的表情,看他眼中透露出的迷茫,忽然察觉了什么,问道:“你不会是,不识字吧?”
宴霆一听直起了身体,但没做回答。
青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她不清楚杀手具体都要做什么,但应该也不能只杀人吧,传达命令时所用的信条,总该要看懂的。
青竹指着书上一个宴字问他:“这个你知道念什么吗?”
宴霆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女。”
青竹:“......”
青竹轻咳几声忍住笑意,忽然想起杀手追杀的时候,那人叫他十五,就问道:“其实我还没问过,你这个宴霆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宴霆抿唇,垂眸诚实的回答:“一次执行任务给的假身份,你问我时,也就这个我觉得还好听些。”
青竹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宴霆见她笑了,耳根子通红,想为自己找回点场子:“我也不是什么字都不认识,一些简单的我还是会的,比如一二男女之类的。”
青竹眼眸弯弯,含笑着应和:“看出来了。”撑着脸颊问他:“你如果不识字的话,你怎么和你组织回信报告任务进度呢?”
“不用报告,除了丞相那次被十一暗算失败,其余的时候我都是很快完成。”说这话时,宴霆下巴微扬,有点骄傲。
“那也不能一点字都不认。”青竹放下出,从旁边拿出一张纸来,将毛笔递给宴霆,宴霆看了他一眼后,乖乖接过握住手中。
就跟他握刀没什么两样。
青竹拉着他的衣角示意让他坐下,宴霆不明所以但也还是坐了下来。
他长得高大,即使坐下来也还是高青竹半个头,因此青竹只能站起来,饶到他的身后,宴霆看着她,头也跟着视线转动,却被青竹捧住头扭正。
宴霆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时,青竹又将手盖在他握笔的那只手上,调整他握笔的姿势。
女人的手和男人的手不一样,偏软,即使这些日子青竹勤加练习,手掌生了些茧子,也还是比宴霆的手软。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只手夺去,定定的看着她引导着自己用笔沾墨,同时耳边传来青竹的声音:“你想先学哪几个字?”
宴霆觉得脸在发烫,可嘴还是由心,毫不犹豫的说:“青竹。”
青竹以为他在喊自己,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他,建议道:“要不然就先学你的名字,要不然人家问你,连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
宴霆摇头,偏头认真的看她:“我要学青竹两个字,我想先学会你的名字。”
青竹闻言愣住,接着莞尔一笑,调侃他:“真聪明啊,知道自己名字笔划多不想学,就想以这个借口先学少的。”
“不是......”宴霆刚吐出两个字就被青竹轻轻拍了下头:“认真看。”
宴霆:“哦。”
宴霆专注的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在她的指引下,笔尖轻触纸张,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黑字。
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