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来了，女鬼仅剩的是左手，握笔格外费劲，却还是硬着头皮，用指尖捏着笔在纸上慢慢划着。她的意识显然已经模糊，写的字歪歪扭扭，笔画残缺，却勉强能看清大概意思：她生前有轻微的精神病，被家人送到这医院后，家人便很少来看她。起初医院只是常规检查，她还觉得安心，直到有一次，医生带了一个看着十分正常的陌生男人来，两人一同被推上了手术台，之后的事，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当时躺的，是这个手术台？”徐明指着屋里的手术床问。

女鬼的虚影晃了晃，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指着地面，一下下往地下点，又在纸上划了几个字：检查在这，手术在下。

徐明瞬间反应过来：“手术在地下室！一楼二楼都没有手术室，肯定是在霞姐杂物间边上的那个地下室！”

这一下，线索总算有了眉目，两人对着女鬼道了谢，见她的虚影越来越淡，显然是撑不住要消散了，便不再打扰，转身走出手术室，继续往四楼巡查。

走在螺旋楼梯上，徐明忍不住疑惑：“这医院这么大，怎么连电梯都没有？做手术搬病人多不方便啊，说不定是咱们没找到？”

谢林没接话，只是眸光沉沉地扫过四周，两人到了四楼，刚走出楼梯口，便愣住了——这一层竟堆着许多拖把，大大小小的，靠在墙角，蒙着灰，可霞姐明明是一楼的保洁，怎么四楼会有这么多拖把？

更诡异的是，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竟有几条清晰的拖把拖痕，笔直又干净，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拖痕怎么来的？”徐明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拖痕，没有灰尘，显然是刚拖没多久，“如果晚上是过去时，那这拖痕不该出现在这啊，难不成这过去时里，还有活人？”

“大概率是。”谢林的语气沉了几分，“这活人，就是关键线索。”

两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间间房间仔细查找，可整层楼走下来，除了那些拖把和清晰的拖痕，再无其他发现，连半点人影都没看到。

徐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林：“那天护士说修喷泉的李师傅没来，后来他来了吗？喷泉修好了？”

“修好了。”谢林淡淡道，“刚才巡逻一楼时，喷泉是开着的。”

“喷泉开着？”徐明瞬间惊了，“晚上是过去时，喷泉怎么会开？那李师傅不是过去时的人，是和咱们一样的现在时！他会不会也是任务者？”

“有可能。”谢林道，“也可能是这里的活NPC。”

“那他吃什么？食堂的饭不能吃，难不成村里有能吃的东西？”徐明眼前一亮，“咱们一直没去村里老乡家里看过，明天白天别去食堂了，趁中午去村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一拍即合，顺着楼梯继续往上，五楼平平无奇，没有诡异的影子，没有奇怪的声响，只有满目的灰尘和破败，巡查起来格外顺利。

很快，两人到了六楼，刚走出楼梯口，便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响——有女人的哭声，有孩童的笑声，还有男人的低语，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是七楼精神病区的声音。”徐明压低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六楼粗略巡查一遍，便抬脚往七楼走。

七楼的走廊比楼下更阴冷，刚走到楼梯口，一道身影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谢林眸光一凛，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抬手便要出手，看清来人后，才缓缓收了力道。

来人竟是王龙。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还沾着不少污渍，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味儿，看到徐明和谢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可算着着你们了！吓死我了！”

徐明连忙扶了他一把，问道：“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精神病区出什么事了？”

王龙抹了把脸，打了个哆嗦，语气里满是委屈：“你们是不知道，这帮精神病太折磨人了！你们楼下一下班就清净了，我这倒好，白天屁事没有，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也不用发药看顾，可一到晚上，全出来闹腾了！哭声笑声喊叫声，没完没了的，我这酒都喝了半瓶了，还是吓得起鸡皮疙瘩！”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看着谢林的眼神里满是依赖，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七楼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显然，精神病区的“热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