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头一棒来得猝不及防,余透透一见到沈信,就自认为余建业在跟沈家吃饭,结果并不是,反倒让沈信察觉了什么。
“没有啊,我也来这吃饭。”余透透避开他的目光,“听说萃轩私菜馆的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顶级大厨,来试试手艺。”
“你来吃饭?”沈信半信半疑地问,“你在哪个包间?”
“没你那么会享受,单纯吃个晚饭还订包间,我在大厅,刚吃完了马上要走了。”
她从容回答,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沈信摸着下巴,突然醒悟道:“所以你也是听说闫厨新创的新菜品鲱鱼炖酸牛瘪,想来试试的?”
鲱鱼炖酸牛瘪?
这什么鬼菜式,这不纯酸臭吗!!
“呃是啊是啊。”余透透悻悻地顺着他的话说,“果然名不虚传。”
“哦,这样啊,”沈信悠悠地靠近了两步,“但是......这菜是我编的,而且大厅散桌是吃不到闫厨的菜品的,闫厨只给限定vip包间的顾客掌厨。”
“你......”余透透目光闪烁,惊惶地指着他。
“所以你究竟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如实招来......”沈信微微弯下腰,腹黑一笑,玩味地看着她惊恐的双眼,“怎么,吓傻了——啊!!”
余透透的手指头猛然冲天一指,指甲从他的脸颊戳上太阳穴。
沈信捂着脸一个劲地退到墙边,愤愤道:“我只是吓唬一下你,没必要灭口吧!”
“你个鳖孙,吓死我了!”余透透大喘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平稳呼吸,“鲱鱼炖酸牛瘪,这你都想得出来,这不生化武器吗!会毁灭世界的!幸好不是真的!”
沈信捂着脸,僵在原地。
所以,她怕的是......这道菜?
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赖皮的人,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沈信揉了揉脸上那道还在火辣的红痕,刚才还觉得新奇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提起脚步就想离开茶室。
“诶,先别走。”余透透拦住了他,“今天在这里碰面的事,就当没发生,谁都不能说,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沈信转过头看她,目光早已没有刚才那般戏谑的笑意,抹上了一种精明的光,“虽然不知道你在干嘛,但是跟踪和调查自己爸爸这种事不太好吧。”
果然,他早就看出来了。
余透透双手环胸:“这不关你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就行。”
沈信沉默着,似乎还在等着她说些什么,直到明确她已经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才散漫地从嘴边蹦出一个字。
“行。”
看着沈信消失在天井与走廊相接的大门处,余透透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走廊离开,回到出租车上。
守着私菜馆门口近一个半小时,也没见有任何动静。
维持着盯梢的姿势太久,余透透左右活动酸痛的肩颈,也不知道这趟应酬还有多久结束,等得她都要开始暴躁了。
她左右手交替按压着肩膀,目光一瞬不落地看着私菜馆门口,也不知是不是盯得太久,她忽感眼前一黑。
还未反应过来,车窗外出现一只手。
叩叩叩——
那手敲着窗。
原来是沈信挡在了车窗前。
余透透将车窗降下,伸手撩开他的身板:“你别挡我视线,等等人一溜烟跑了怎么办。”
“好心来告诉你一点情报,你倒好,不把我放眼里是吧。”沈信双手一背,转身就走,“那行,等着人一溜烟跑了吧,你在这等到打烊都等不到了。”
直觉和判断力都在告诉她,沈信这个情报是有关余建业的。
“对不起哥,你等等。”余透透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打开车门冲过去拉住了他的外套,“你说,我认真听。”
沈信嘴角扬着一丝邪恶的笑,一副“小样儿,还不是把你拿捏住”的嘚瑟感。
“你在这等没用,余叔这会儿正从后门离开。”得意归得意,沈信也知道轻重缓急,不浪费口舌,直接把情况跟她说清楚,“刚吃完出门就碰到余叔了,他和那群客户往天井后边离开,那里是私菜馆的后门。”
竟然没预料到私菜馆后头还有离开的地方!
沈信指了个方向:“快去吧,后门也有个停车场,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
余透透也不废话,道了声谢谢就坐上车。
车窗依旧保持着降下来的高度,司机启动车以及倒车的间隙,沈信还站在车旁,余透透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想到刚还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人家转头还帮了一把。
这把歉意是有了。
“你可别想太多。”沈信从外套的兜里捏出来一支钢笔,正是她送的那支。他举起手中的笔,在车启动离去的前一秒,又说了一句:“就当是谢礼了。”
话音未落,车扬长而去。